溫喻白將那批血族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這邊,確保艾薇能夠安全撤離。
他盡力向前跑,前方有一個廢棄工業區,正好可以用來躲藏。
他閃身躲進一個鋼架後方,以為暫時甩了追兵。
一轉身,迎面撞上幾位穿著制服的血族。
「懷特伯爵,公爵請你回去。」
為首的血族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有禮。
面對幾名實力不俗的血族,虛弱的溫喻白,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眼看就要被押回去了。
一道身影出現,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幾道槍聲後,幾名血族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倒在地上。
盧修斯呼吸略顯急促,他瞥了眼溫喻白。
眼神複雜,最終伸出手。
「還能走嗎?」
「能。」
溫喻白喘著氣,借力站穩。
那些血族是塞德里克派來的,沒有真正傷到他。
有盧修斯的帶領,躲避搜尋變得容易許多。
他偵察能力強,總能提前察覺危險。
實在無法避開,那些血族也會被他以最快速度放倒。
就在兩人即將衝出工業區時,龐大冰冷的威壓,將兩人牢牢釘在原地。
塞德里克從前方陰影走出來,黑色大衣剪裁得體,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只有那雙緋色的眼眸,死死鎖定在盧修斯身後。
完全無視了嚴陣以待的盧修斯,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障礙物。
「玩夠了嗎,達米安,該回家了。」
溫喻白下意識地朝著盧修斯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克勞斯公爵,你無權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你現在的狀況,離不得我,跟我回去。」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打斷兩人的對峙。
盧修斯吐出的話一針見血,「看起來,該是公爵離不得才對。」
塞德里克壓根沒在意他所說的話。
他的注意力,全被溫喻白那尋求庇護的動作所吸引,眸色發沉。
目光終於落到了盧修斯身上,不過一瞬,便捕捉到對方眼底那份隱秘的擔憂和情意。
剎那間,積壓的怒火噴發,瘋狂的嫉妒如同藤蔓纏繞心臟。
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是因為這個人類?」
所以達米安才想逃離他的身邊。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塞德里克便死死扼住盧修斯的脖頸。
提起,砸向旁邊半塌的斷牆。
「砰——」
盧修斯悶哼一聲,還沒緩過勁,塞德里克重重踩著他的胸膛。
壓製得他無法動彈。
塞德里克的槍口,對準他的眉心。
他偏過頭,看向溫喻白,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那我就先捏碎這隻礙眼的蟲子,再帶你回去。」
【嘀嘀嘀,檢測到男主性命危險!請儘快救援!】
188上線了,看到了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短暫的慌亂後,它又淡定了。
溫喻白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地拿槍,對準自己的心臟位置。
這是盧修斯給他的槍,裡面裝的特製銀彈。
血族的心臟一旦被這種銀彈擊穿,會瞬間死亡。
塞德里克的動作猛得一滯,瞳孔驟縮。
「為了這個人類,你寧願去死?」
這個認知腐蝕著他的理智,讓他恨不得將腳下的盧修斯碾碎。
可他不敢賭。
「好。」他咬著牙,擠出一個字。
塞德里克緩緩挪開了腳,槍口偏移。
「我放了他,你跟我回去。」
就在塞德里克轉身之際,仍在嗆咳的盧修斯,眼中爆發出狠戾的決絕。
他抬起手臂,袖口之下,寒光一閃。
弩箭精準地沒入塞德里克的左側胸膛。
藥劑瞬間注射進他的身體,帶來劇痛和麻痹。
塞德里克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單手捂住傷口。
「大人!」
其餘血族立刻蜂擁而上。
盧修斯沒有猶豫,猛地從地上彈起,同時甩出幾枚煙霧彈和閃光彈。
刺鼻的濃煙和強光瞬間籠罩。
盧修斯一把拉住溫喻白,用盡全身力氣,趁著混亂,帶著他逃離這片區域。
——
盧修斯帶溫喻白穿過了血族統治區的邊緣。
有驚無險,成功抵達了最近的人類城區,晨曦區。
盧修斯找到一處安全公寓,他檢查了門窗,然後拿出加密通訊器,給艾薇發送了一條信息。
但是沒收到回復。
艾薇在清醒後,壓根沒有前往人類統治區,而是折返回去,尋找溫喻白,恐怕遭遇了攻擊。
盧修斯向上匯報了情況,隱去了達米安的存在,只說明在撤離過程中,遇到了血族攻擊。
然後他派遣了一些暗線去接應艾薇,希望她能堅持到那時候。
這處公寓不大,兩室一廳,剛好溫喻白和盧修斯一人一間。
溫喻白身子難受,低聲說了句「我休息一下」,便進了房間。
直到晚上,溫喻白都沒有走出來。
盧修斯準備了簡單的晚飯和血漿,他敲了敲門,沒人回應。
「達米安?」
等了一會,他直接推開門。
房間內,溫喻白蜷縮在床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灼熱。
盧修斯伸手一探,溫度燙得驚人。
血族也會發燒嗎?
他喊了幾聲,只得到對方呢喃著「渴」,根本無法清醒。
盧修斯用匕首劃破掌心,將鮮血湊到溫喻白的唇邊,對方本能地吮吸起來。
幾口血液下肚,溫喻白的體溫降了些。
盧修斯稍稍安心,以為憑藉血族的自愈能力,休息一晚便能好轉。
可是接下來的幾日,溫喻白的狀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以驚人的速度惡化。
他對血液的需求變得越來越頻繁。
從一天一次,到一天三次,最後每隔幾小時,就會陷入那種痛苦的渴求狀態。
身體滾燙,神志模糊。
盧修斯看著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有些頭疼。
他都覺得自己身體快被吸乾了。
又沒法讓組織的醫生給溫喻白看病,更不能讓這個狀態的溫喻白,走出公寓。
萬一他失控傷人,後果不堪設想。
無奈之下,他只好暗中聯繫了一位黑市醫生,向他口述血族的狀況,拿了些鎮靜的藥。
藥物起了些作用,溫喻白服用後,清醒的時間變長了。
他在腦海中喚醒188。
「我這個身體到底出什麼問題了?」
188花費積分,進行了一次深度掃描。
當看到屏幕上那份報告時,它嘆了口氣。
【你的身體正在異變。】
「為什麼?」
【你喝了男二和女主的血。】
【一個純血貴族,一個天使後裔,在你體內交融,生成了一種奇特的物質,它正在重塑你的細胞結構。】
【不出一個月,你的理智將被徹底吞噬,淪為只知殺戮和吸血的怪物。】
溫喻白沉默。
188同樣沉默,它看著變得一團亂七八糟的劇情線。
平心而論,自家宿主做錯了什麼呢。
都怪這個破世界。
良久,溫喻白的眉頭舒展開來。
「我想到完成最後一個劇情點的辦法了。」
最後一個劇情點:挑釁男主,被男主殺死。
188聽完他講的方案,覺得很可行,給它敬業的宿主點了個贊。
【我去準備些材料,以防世界意志不認帳,剋扣任務佣金。】
溫喻白有些愧疚,「好。」
隔日,盧修斯照常來到他的房間內餵血。
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男人剛洗完澡,穿著一件松垮的襯衫,沒有扣上,裸露著胸膛。
他的手上拿著毛巾,正隨意擦拭著脖頸的水珠。
微微側過頭。
溫喻白看不見他泛紅的耳尖。
只聽見盧修斯冷淡的聲音。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