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喻白豁出去了，抽出一條裴寂川穿過的，又把自己的衣櫃打開。
把夾層拉開一半，讓裡面那些「珍藏」若隱若現地露出來。
他站在兩櫃之間，只要凌嶼推門進來，就能當場抓現形。
可以想像那會是多麼社死的一幕。
這是溫喻白第一次被當成變態抓包，他有點緊張。
「188，你說等會要是直接嚇得摔到地上，會不會太刻意了？」
【是有點，作為一個高級變態，我們應該內斂一點。】
188嚴肅指導：【要不你就手指一松，眼神躲閃，無措地呆在原地，保留點變態的尊嚴。】
溫喻白嘴角一抽。
變態的尊嚴是什麼東西？
「砰！」
門被人推開。
溫喻白立刻進入狀態，手被嚇得一松，猛地轉過身，臉上浮現出驚慌的表情。
然而，在看清進來的人是誰後，他臉上的表情差點裂了。
「柯辰，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睡覺啊，昨天和他們玩通宵，還上一上午課，困死了。」
柯辰頂著那頭金色捲髮，打了個哈欠，一臉睏倦地走進來。
他目光慢半拍聚焦到溫喻白身上，看著他僵硬的表情和地上的東西，好奇地歪了歪頭。
「喻白，你在幹什麼？」
他打量著這個情形，走了過來。
「你是不是……」
溫喻白飛快把東西塞進衣櫃，腦子急速轉動，可確實想不到什麼理由解釋這種變態行為。
不知道188的商城裡，有沒有能刪除人最近五分鐘記憶的道具。
然後就他聽見柯辰補完了後半句：「你是不是很窮啊？」
溫喻白：……？
柯辰上下打量著他，越看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天衣無縫。
喻白平時吃飯好像都吃得很便宜，光腦都是舊款，還收了一堆破爛藏在柜子里，經濟條件肯定不好。
溫喻白道：「……我不窮。」
柯辰壓根不信，抬手指著衣櫃夾層里那幾個瓶瓶罐罐。
「那你收集這些廢品幹什麼？」
溫喻白沉默。
在承認柯辰的智商與承認自己的變態之間，該怎麼選擇，一目了然。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兩個字：「賣錢。」
柯辰猛一擊掌，滿臉是「你看我沒猜錯吧」的得意。
可當他看見一向愛笑的青年垂著眼，嘴唇微微抿著，像是被戳穿後有些難堪。
柯辰的心裡忽然一軟，眼中閃過心疼。
「喻白，你別擔心，雖然我很有錢，但我不是那種看不起窮人的有錢人。」
他上前幾步，給了溫喻白一個大大的擁抱，鄭重道：
「以後有困難就找我，別偷偷撿這些破爛，都不值幾個錢。」
溫喻白：「……謝謝你。」
——
面對那些騷擾簡訊，裴寂川從一開始的煩躁，到現在已經麻了。
他連回都懶得回，對面那個變態卻一個人說得起勁，天天堅持打卡。
這就算了，可漸漸的，裴寂川發現對方似乎不滿足於此。
他看著衣櫃裡又少了一條四角褲，神色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戾氣。
他原以為對面只是個躲在陰溝里的老鼠，頂多在網上過過嘴癮。
沒想到的是，那人還真敢把手伸到現實世界。
這變態，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動他的貼身物品，說明對方大概率就潛伏在他身邊。
裴寂川偏過頭，看向柯辰和凌嶼空著的床鋪，灰藍色的眸子充滿冷意。
那個變態，絕對就在這兩人之中。
這件事不能再瞞著喻白了。
隱瞞有時候不僅會蒙蔽自己的雙眼，還會讓身邊的人陷入未知的危險。
喻白性格單純，對人不設防，告訴他這件事，也能讓他在和那兩人相處時多幾分防備。
這天下課後，裴寂川帶著溫喻白去了校外一家清吧。
他把這段時間被變態騷擾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講的時候，裴寂川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很噁心，對吧？喻白，你平時和人相處留個心眼。」
「雖然我們星盜不是什麼好人，但外面披著人皮的變態也不少。」
正是變態本人的溫喻白，立刻作出一副驚訝又憤慨的表情，接話道：
「老大，這也太噁心了，怎麼會有這種人？！」
裴寂川端起酒喝了一口，冷笑了一聲。
「不用太擔心，那人既然藏頭露尾，只敢在暗處搞這些小動作，說明他本人應該只是個不堪一擊的廢物。」
「要真有本事，早跳到我面前了，何至於躲在暗處。」
好像被罵了一通的溫喻白道：「……老大說得對。」
裴寂川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他最好祈禱別被我逮到，要讓我知道是誰，我絕對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溫喻白沉默了兩秒，小心翼翼地追問：「把他剝皮、抽筋、剔骨嗎？」
「哼，」裴寂川語氣森森，道：「那太便宜他了。」
溫喻白不說話了。
裴寂川繼續講著自己的推測：「我目前懷疑於林和柯辰，你和他們相處的時候注意一點，如果有哪裡不對勁，就告訴我。」
他擔心自己當局者迷，忽視了什麼細節。
喻白作為旁觀者，心思又細膩，應該能發現一些他看不到的地方，說不定能直接抓到變態。
裴寂川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哥的清白都靠你了。」
「……好的老大。」
——
自從那日撞見溫喻白的秘密後，柯辰越想越不是滋味。
那樣總是笑著對大家，看起來無憂無慮，樂觀開朗，背地裡卻還要靠撿廢品換錢。
柯辰從小到大，身邊圍繞的都是些富家子弟，還真沒見過這麼勵志的人。
他暗下決心，既然是自己戳破了青年的自尊心，那就該負起一分責任。
柯辰改變了自己的作息，不再出去和朋友鬼混，反而每天準時出現在溫喻白身邊，拉著他一日三餐地吃飯。
大部分都是去外面的高檔餐廳，就算在食堂，他也只帶溫喻白去三樓吃天然食材。
為了不讓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溫喻白，柯辰連跟班都不帶了。
畢竟那幫人腦子不好使，他怕他們沒輕沒重地傷到溫喻白。
而且，為了照顧溫喻白的情緒，柯辰還專門編了個「自己吃不完，不能浪費」的藉口。
柯辰還注意到溫喻白的衣服少得可憐，而且款式一般。
於是他當機立斷買了一大堆新衣服，塞到溫喻白的衣櫃。
「這些衣服我都不喜歡，給你穿吧。」
溫喻白看著那堆還掛著吊牌的衣服，看破不說破。
他現在的衣食幾乎全被這個少爺包攬了，少爺人善錢多，唯一的問題就是，太纏人了。
因為柯辰的親近，溫喻白根本找不到機會去偷裴寂川的東西，只能苦哈哈地靠發簡訊來刷變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