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晚上十二點後會全面關閉，任何人員不得進出，守備會直接翻倍。
所以裴寂川唯一的機會，就只能在前半夜，趁研究所內還有人員流動的時段進去。
他和凌嶼討論了好幾天，最終才確定了一個方案。
「下周三，研究所會有一批研究人員去第一軍校參加聯合項目交流，所里人會少一些。」
「我會在八點正常進入研究所，那個時候人員流動最大，不會有人特別注意我。」
「等到九點半後，凌嶼會找機會破壞研究所西區的電源，備用電源切換需要四十秒左右，這個空檔，高級實驗室的門禁會短暫斷開，我只要卡准這四十秒，就能進去。」
裴寂川簡單講了下計劃，以及逃跑路線。
「順利的話，我拿到樣品就撤，如果運氣差被發現了，我會從裡面炸一條路出來。」
研究所里的任務太危險，裴寂川沒有讓溫喻白摻和進去，只讓他在外面守著，接應自己。
這樣就算他栽在裡面，溫喻白也還有周旋的餘地。
溫喻白沒有想那麼多，點頭問道：「我在哪兒等你？」
裴寂川打開學校地圖，把路線標出來。
「我出來後，我會從正門沿這條路去研究所北面這塊綠化帶，那裡監控有盲區，匯合後，我們當夜就離開埃癸斯星。」
「順利的話，實驗樣品丟失，研究所第二天才會反應過來，但如果不幸被當場發現，驚動守衛，那我們那天要提前在這個位置……」
他指著學校西北角一處倉庫，「備好機甲。」
溫喻白皺眉道：「那裡的機甲都是訓練機甲，攻擊力有限，真打起來可能不夠看。」
裴寂川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已經讓休把機甲外接武器寄過來了，一體式外接改裝套件，能直接裝在訓練機甲上。」
「動用機甲是下下策，真到了那一步，動靜會非常大，整個軍校的警報都會響，聯邦士兵會從各個方向圍過來。」
他沒再往下說，但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裴寂川把光腦關閉，沉默了會，抬頭看他，神色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假如我被在研究所里被抓住了，你不要管我，自己直接離開埃癸斯星，知道嗎？」
溫喻白不樂意了，「要死也是一起死，哪有一個人先跑的道理？老大，你這可是看不起我。」
開玩笑，要是裴寂川沒了，後面的劇情就全完了。
那他還留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如跟著一起死。
裴寂川看著他，喉嚨滾動，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他抬起手，抱住溫喻白。
溫喻白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的胸口，聽到他的聲音響起。
「聽話，你的安全最要緊。」
——
距離下周三還有六天。
溫喻白沒讓自己閒著，他想起自己給休買特產，於是把埃癸斯星的東西搜羅了一番。
有當地美食美酒、玉石茶酒、特色裝飾……他挑挑揀揀，打包了一大箱，提前通過星際物流寄出去。
其實這些東西在星網上都能買到，但勝在一份心意，休和飛船上其他人應該會喜歡。
除此之外，他還獨自溜出校園，去了一趟市中心的綜合商城。
他走進一家裝潢精緻的店鋪，目光鎖定在那個懸浮在展示台上的商品。
導購笑著介紹：「先生眼光真好，這款是我們最近的主推款，仿生度非常高，它採用了最新的液態光感材料，不僅外觀漂亮，而且能根據環境自動調節……」
「這款我們現在正好做活動，原價二十二萬，現在只要十九萬八您就能帶回家，先生是買給本人還是家人？我們支持三十天不滿意包退，您可以先試戴一下。」
溫喻白來之前就了解過，遇到這位熱情的導購，他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道：「就它吧，幫我包起來。」
導購姐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這麼幹脆，隨即笑容更燦爛了。
「好的先生，我這就為您包裝。」
——
六天的時間眨眼就過了。
柯辰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也不是傻子，三個人夜不歸宿，他不可能察覺不到不對勁。
於是凌嶼在行動當晚，直接給他下了特效安眠藥，讓他一覺睡到天亮。
八點，裴寂川和凌嶼一前一後進了研究所，溫喻白則守在外面。
他藏身在研究所東側的一片矮樹叢後，背著個不起眼的小包，蹲在陰影里。
這個點來往的人已經很少了，沒什麼人會注意到他，而且往西走幾十步，有一條小路能直通裴寂川所說的綠化帶，方便隨時撤離。
他被分配了最簡單的任務，外面接應，不用像裴寂川和凌嶼那樣在裡面驚險。
188到現在還沒回來，這幾天系統提示音一直斷斷續續，一會兒加積分，一會兒扣積分，完全摸不著頭腦。
溫喻白忍不住想，188不會跑去和世界意識打架吧。
他又看了會兒時間，才九點半。
按照計劃，裴寂川和凌嶼應該兩小時後出來。
他有些無聊，打開光腦，調成小屏模式，靜音刷著打發時間，眼睛時不時掃向研究所方向。
過了半小時，研究所附近的人已經走空了，四周靜得有些過分，溫喻白卻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他抬頭定睛看向研究所旁，有幾個守衛從裡面匆匆出來，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後各自散開，呈警戒姿態。
緊接著，幾輛軍車從遠處駛來，下來一隊穿著軍裝、荷槍實彈的人，迅速列隊，像要把整個研究所圍起來。
帶隊的人低聲一揮手，一群人魚貫而入。
溫喻白臉色微變，劃開光腦，飛快發出一條消息：裴哥，不對勁，外面有軍隊的人來了。
消息剛發出去，門口帶隊的軍官忽然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目光如鷹隼般掃向溫喻白藏身的方向。
「誰在哪兒！」
長官打了個手勢，一小隊士兵便抽離出來，朝矮樹叢逼近。
溫喻白渾身一緊，屏住呼吸，他飛快將光腦按滅，借著灌木，整個人俯低，往那條小路走去。
——
裴寂川剛把那個標記著巴別塔實驗室符號的樣品塞進內袋，還來不及撤離，研究所的警報就響了。
刺耳的蜂鳴響起，裴寂川迅速離開實驗室，本想按原路折返，腳步聲卻從樓梯下傳來。
他心下一沉，只能放棄原定路線，轉身往另一側走廊跑去。
從三樓下到二樓，卻在轉角處，撞上了凌嶼。
裴寂川一把扯住他的領口，眼底閃過厲色，壓著聲音質問：
「是你告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