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篝火噼啪作響。
宇智波斑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他吃得很乾淨,連最後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剩下的部分,則被千玄和蹲在一旁眼巴巴看著的白絕瓜分了。
幾十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嘗到食物真正的味道。
不是外道魔像輸送來的,維持生機的能量。
而是帶著煙火氣,帶著溫度,帶著味道的,真正的食物。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讓他……不討厭。
「嗝。」
白絕打了個飽嗝,一臉的幸福。
宇智波斑的眼角抽了抽,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白絕立刻捂住嘴,把腦袋埋進了地里,只留個屁股在外面,瑟瑟發抖。
千玄看著這一幕,笑了。
他站起身,又走到了那堆「雜物」旁,摸出了一個新的封印捲軸。
宇智波斑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過去。
這小鬼,又想幹什麼?
千玄將捲軸往地上一扔,結了個印。
「解!」
砰的一聲。
白煙散去。
地上沒有出現什麼毀天滅地的忍具,也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機關。
只有幾個古樸的陶瓷酒瓶,和兩個配套的酒盞。
酒香,在篝火的烘烤下,瞬間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醇厚、濃烈,混合著糧食與歲月氣息的香氣。
「吃飽了,總得喝足吧?」
千玄拿起一個酒瓶,拔掉木塞,給兩個酒盞都倒滿了酒。
他將其中一個,推到了宇智波斑的面前。
「上好的清酒,我老婆珍藏的,被我順出來的。」
千玄說得理直氣壯,
「嘗嘗?」
宇智波斑看著眼前那杯清澈的酒液,沉默了。
他的一生,都在戰鬥,謀劃,與背叛中度過。
酒這種東西,對他而言,只會麻痹神經,是強者的累贅。
柱間那傢伙倒是很喜歡。
每次打完架,鼻青臉腫的,還要勾著他的肩膀,嚷嚷著要去喝一杯。
「斑爺,您放心。」
千玄看出了他的顧慮,端起自己的酒盞,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子倒過來給他看,
「沒毒。有這下毒的功夫,我還不如多烤兩隻兔子。」
宇智波斑的視線,從酒盞,移到了千玄的臉上。
這個小鬼,似乎總能看穿他在想什麼。
他終於還是伸出手,拿起了那杯酒。
千玄笑了笑,又給他滿上了。
兩人就這麼坐在篝火前,你一杯,我一杯,誰也沒有說話。
湖風吹過,帶著夜晚的涼意,卻吹不散篝火的溫暖。
「你可曾想過,何為真正的和平?」
許久,宇智波斑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千玄端著酒盞的動作,頓了一下。
來了。
正戲來了。
他看著宇智波斑,沒有回答。
「戰爭,仇恨,死亡……這個世界,從誕生之初,就沉淪在無盡的痛苦輪迴之中。」
宇智波斑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湖面,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光,也倒映著屍山血海的過往。
「我見過太多的死亡。親人的,朋友的,敵人的。我曾以為,只要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就能終結這一切。我曾以為,只要建立一個足夠強大的村子,就能迎來和平。」
他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錯了。只要人還有感情,就會有紛爭。只要有勝利者,就會有失敗者。仇恨的鎖鏈,永遠不會斷絕。」
宇智波斑轉過頭,那雙萬花筒寫輪眼,死死地盯著千玄。
「我有一個計劃。一個能將所有人,從這無盡的痛苦中解放出來的計劃。」
「我要創造一個世界。一個沒有戰爭,沒有仇恨,沒有痛苦的夢境世界。在那裡,死者可以復生,失去的可以重獲,所有的願望,都能實現。」
「我稱之為……月之眼計劃。」
千玄靜靜地聽著,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他不是已經把帶土那個二愣子,當成繼承人了嗎?
天天在山洞裡給他洗腦,就等著他被琳的死刺激,然後黑化呢。
難道是……帶土那個腦子,實在是不夠用,斑爺覺得他難堪大任,想換個人?
不會吧?
他看上我了?
千玄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和平?」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莫名。
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篝火,指了指地上那些空了的碗筷和酒瓶。
「我沒想過那麼大的事。」
「對我來說,和平就是……我想吃肉的時候,鍋里有肉。我想喝酒的時候,瓶里有酒。」
他的目光,越過篝火,望向木葉的方向,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
「是我關心的人,都能好好地活著。不用擔心今天睡下,明天一睜眼,家沒了,人也不見了。」
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是綱手那個暴力女,因為處理文件煩躁的時候,我能抱著她,而不是去抱著她的墓碑。」
「是玖辛奈和水門那兩個笨蛋結婚的時候,能熱熱鬧鬧地辦一場婚禮,讓全村的人都來祝福他們,而不是在冰冷的戰場上,給對方收屍。」
「是夕日紅、卯月夕顏、紅豆那幾個小丫頭,能有時間去煩惱一下,今天穿什麼衣服好看,而不是在十幾歲的年紀,就要考慮怎麼在任務中活下來。」
千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宇智波斑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斑爺,您的和平,太大了,大到需要犧牲掉整個世界,把所有人都變成活死人。」
「我的和平,很小。」
「小到……我只想守護好我身邊的那一畝三分地。」
他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然後,將酒盞重重地,頓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
「誰要是敢動我的人,動我的生活。」
千玄的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我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