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間,成才渾身上下不知道又從哪裡擠出來一股子力氣,他大喊著,「快,快,前面有兩個,我們得快點。」
說著,他猛的加速。
只是伍六一和許三多,雖然兩個人又一起吃了一份單兵口糧,但是游過那個二百多米的水泡子,對於他們的體能消耗太大了。
兩人沒有跟上成才的猛然加速,一下子都踉蹌摔倒在地。
成才自己也打了個踉蹌,東扭西歪的好幾下,才站住了身子。
成才焦急的催促的兩人,「伍班長,許三多,快點,快點。」
說著他剛準備起身去拉兩人,就聽咣當一聲,前面的兩個士官也摔倒在地。
成才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咬著牙用盡最後的力氣拉起兩人,三人一起互相扶持,又踉蹌著慢慢向前挪動。
一直晃晃悠悠到了距離松樹林一百多米的地方,三人又被最開始的兩人超過了,不過這兩人剛超過他們就再次摔倒了。
「快,快,」成才大喊著,「他們也不行了,快,一定是咱們三個。」
伍六一和許三多沒有說話,他們是真的累到了極點,尤其一身濕噠噠的作訓服,此刻已經沾滿了土,就像是在泥漿里打過滾一樣。
這進一步加劇了他們的消耗,而且還在時時刻刻的帶走他們身上的熱量。
三人攙扶著,再次超過兩人之後,兩人中明顯體力不支的那個二期士官,拿出了發煙棒,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拉響了。
看著發愣的同伴,二期士官聲音嘶啞的喊道,「跑,快跑,快啊。」
他的同伴是一名一期士官,只見他大吼一聲,使勁地點了點頭,接著跑了起來,雖然那速度也就是平時齊步走的速度,可是看起來很穩健。
不到幾個呼吸的工夫,就超過了伍六一他們三個。
師偵營兩名醫護兵抬著擔架衝上來,抬走二期士官的時候,他仍舊在使勁的喊著。
這一幕落在成才眼中,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啪啪啪的腳步聲傳來,353團的黃耀輝快速的從後面跑了過來。
在成才錯愕的眼神中,先是超越了他們三個,接著又超過了前面的一期士官,直直的向著袁朗靠著的越野車車頭撲去。
砰!一聲輕響,黃耀輝整個人撞在車頭上,手裡還死死攥著他畫的地圖。
江淮和兩名師偵營的醫護兵同時上前,抬人的抬人,拿地圖的拿地圖。
袁朗接過江淮遞過來的地圖,低頭看了看,沒有任何話,就隨手收了起來。
接著,那名一期士官又是一聲大吼,速度奇蹟般的又快了幾分,整個人在接近袁朗靠著的那輛越野車時,直接倒在了地上。
這次他沒有嘗試站起來,整個人順勢打了一個滾,直到碰到了越野車輪胎,才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的交出了自己畫的地圖。
這下子成才徹底待不住了。
他語氣急躁的說道,「快,快,我們三個,三個……」
話沒說完,伍六一就打斷了他,「只有三個名額,現在,現在只剩一個了,快跑,快跑吧。」
聽著身後再次傳來的腳步聲,成才猶豫了一下,撒開拉著伍六一的手,拔腿就跑。
很快,最後的四五十米,就在成才的衝刺中快要過去了,他踉蹌著往前撲去,顯然也是不行了。
看著成才遠去的背影,伍六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可是很快就消失了。
只有許三多,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張大了嘴巴,卻沒有發出任何一絲聲音。
成才看著眼前的中校,雖然馬上就要撞在一起,但是他也沒有絲毫的力氣去閃躲了。
就那麼直愣愣的撞到袁朗身上,然後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成才強撐著坐起身來,靠在越野車上,顫抖著手,將地圖交給了伸著手的江淮。
接著,他解開頭盔,無力地扔在一邊,他看了一眼還在那邊掙扎的伍六一和許三多,眼神又迅速的挪開,耷拉著腦袋,臉上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袁朗接過江淮再次遞過來的地圖,看了看,輕輕點了點頭,又微不可察的搖了一下頭。
撲通!
又有人摔倒的聲音,從伍六一他們身後傳來。
伍六一和許三多同時扭頭向後看了看,兩個摔倒在地的人,正使勁的向前爬著。
「啊!」伍六一大喊一聲,扭頭看了看許三多,「三多,沒有,沒有名額了,可是咱們,咱們也得衝過去,只有,只有這樣才算完成。
我們是鋼七連的兵,不拋棄,也不放棄,是任務就必須要完成。」
說完,伍六一定定的看向了四十多米外的終點,那裡有給他們下達任務的那個老A中校袁朗,有一輛車,有四個老A的尉官。
許三多重重的點了點頭,順著伍六一的目光同樣,看向了終點,一個戴著少校軍銜的年輕軍官,從越野車另一側閃身出來。
只見他笑呵呵的,衝著伍六一和許三多擺了擺手。
許三多滿是污泥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聲音里滿是驚喜的喊道,「伍班長,副連長。」
剛剛收回目光的伍六一聞言,再次看了過去,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裡,還是那個笑嘻嘻的表情。
伍六一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兜,隨即看向許三多,重重的說道,「許三多,沖。」
「是,」許三多同樣重重的回應了一聲。
兩人肩並著肩,慢慢的向前跑著。
短短四十多米,他們跑的比平時的四百米障礙還要慢。
終於,兩人氣喘吁吁的栽倒在了越野車跟前。
伍六一氣喘吁吁的看著走過來的張安邦,「副,副連長,給,給你丟人了。」
許三多笑了笑,接著又耷拉下來腦袋,「副,副連長,我是不是,是不是又錯了。」
張安邦笑了笑,沒有回答兩人的話,只是向前一步,看著兩人,伸出了手,「地圖。」
伍六一和許三多對視一眼,只見對方的臉上滿是錯愕和難以置信,接著兩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用自己現在所有做出的最快動作,拿出地圖遞給了張安邦。
張安邦看著肩膀微微有點聳動的袁朗,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被剛才伍六一和許三多的話逗笑了,正在極力的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