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參會眾軍官的表現,李海和鄧國權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老夥計,你這刀補得不錯,這下子,這幫小子更有幹勁了。」
「那必須的,咱倆這麼多年,我還能不知道你的想法,合成營搞出來這麼大的陣仗,八成不是個好相與的,必須給這幫小子上上強度。」
不得不說,B團政委鄧國權是個高手,這小話說的,還不是個挑事的人,凡是開口這麼說的,那不就是專門挑事的。
但是他猜的確實也沒錯,張安邦本來就是想著借老A的手搶人,順便給伍六一加強一下訓練,畢竟咋都不差他那一個。
最重要的就是,伍六一進去一點也不違規,是自己通過嚴格的選拔流程進去的,進去之後也是經歷了最嚴苛的訓練留下的。
後面人家保送軍校上學的時間到了,老A也不能攔著人家不是,要是攔了,那就不是重視,是結仇了。
戰士從士官從走向軍官的機會本就不多,更別說伍六一這樣已經到了年齡極限的,可以說錯過這次機會,這輩子再想轉軍官的機會基本就沒了。
會議室里小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因為人多,整個會議室里顯得有點亂糟糟的,只能說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兩位主官幾句話就把所有人的情緒給調動起來了。
華梓楠臉色發苦的看著自家營長曾大強,小聲解釋道,「營長,這事他真不賴我啊,我當初可是想盡辦法都沒能改變伍六一的想法。
這個事,蔣偉可以給我作證的,當初我們兩個可是唱的雙簧,可伍六一鐵了心的要去找他的老副連長,也就是現在那個合成營的營長張安邦,跟著去鍛鍊。
咱們也沒辦法阻攔戰士自己的追求不是,你是說吧營長。」
曾大強冷哼一聲,「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還不是你沒本事,蔣偉也是個沒本事的,你們倆個但是找到合適的法子,不就給留下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解釋。」
「嘿嘿,」華梓楠笑了幾聲,沒再說話。
這周大強從他下部隊當排長的時候就是他的上級,現在他剛升副營長不久,他的老領導還是他的領導,馬上就快升中校副團了。
只能在心裡埋怨,官大一級壓死人啊,老領導,光說不練假把式還還是你當初教給我的,你這光說我不行,你當初咋不來出面留一下子。
李海笑呵呵的看著眾軍官的議論,過了五分鐘才輕輕敲了敲桌子,「好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大家都說說吧,這次演習你們怎麼看,咱們該怎麼辦。」
參謀長何冰輕輕咳嗽了一聲,「各位同志,我說一下咱們兩方的具體情況……(前面寫過,再寫一遍肯定說我水字數,畢竟前面都說挺水的。)」
一營長曾大強接著開口,「團長,我有點理解不了上級的部署。
咱們B團,響噹噹的滿編甲種團,建制完整、裝備齊全,輕重火力、後勤保障、防空工兵全套建制配齊,實打實的野戰主力。
咱們常年駐守一線,不說是打遍各大演習老牌主力無敵手,戰功和訓績在整個集團軍也都排得上號。
以往對抗,對手最低也是同級別步兵團,再不濟也是加強營級規模的混成編隊。
如今讓一個整編主力團,三千多好人馬,正面對抗一個區區千人級別的營級單位,是不是不太好。
雖說合成營最近鬧得挺熱鬧的,可不管怎麼樣,這個試點合成營,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多人,編制擺在這,體量差距懸殊,這事傳出去,好說他不好聽啊。」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
二營長劉長順開口道,「是啊,體量根本不對等,常規推演,一個主力團碾壓一個營級單位,根本不用全力推進,兵力火力鋪開就是絕對壓制。」
三營長郭學鑫語氣不甘道,「就是這樣,試點單位,是真的試點,還是靠著上級堆資源、給傾斜,配新裝備,享受專項經費的樣子貨?
不管怎麼說,這支合成營還沒有打過演習吧,這次演習是不是機關專門搞的檢驗性演習。
拿咱們老牌主力團給試點做陪練,幫他們打磨戰法,攢經驗,抬牌子吧,這就有點難搞了,前後都不好走啊。」
三營長這話一出,不少人點頭附和,說白了,他們不少人心裡有一點這個想法。
試點單位在任何單位裡面都是資源多傾斜,政策多照顧的存在,他們呢,老牌主力團,多年摸爬滾打,靠著實打實的訓練,一場場硬仗站穩的腳跟。
這次演習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是真的想檢驗一下試點合成營的戰鬥力,還是給他們做陪練、打磨戰法,攢經驗,抬牌子,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B團這次有點難,進退兩難的難。
這次演習,贏了,理所應當,毫無功績,畢竟你一個三千多號人馬的滿編甲種機步團,打贏一個一千多號人的營這不應該嗎。
這不純純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嘛。
可萬一,就說萬一輸了,或者別說輸了,就是打的拖沓被動,贏得不好看,那麻煩可就大了。
君不見702三年多前就因為輸了一次演習,那都啥樣了,鋼七連都改編了。
他們也不會好到哪裡去,輸給一個營級新建單位,也就同樣意味著他們這套沿用多年的傳統團級戰法、指揮體系,徹底被新型合成編制碾壓。
整個團的訓法戰法、建設成果也都會被全盤質疑,整不好,他們就會和702一樣,開始逐步改編。
這是一件讓人很不想面對的問題,人走和人留,這個會議室裡面的人都會面對,或者說,就是這些人來決定。
想都不用想,那會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一點點的掰開了,揉碎了的去一點點的摳,一點點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