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說那廢話你跟我陳建國遭了一輩子的罪也沒享福,你說到老了我還能給你氣受嗎?我那不是心疼你嗎!」
「陳銘,你這小犢子,你媽那麼心疼你,大老遠的扛著菜去看你,他被你數落回來了,你咋那不是人呢?」
「現在才知道回來,早尋思啥去了。」陳建國說到這兒的時候又開始好好訓斥了起來,只不過這個時候沒有人在阻攔那父親訓兒子都是正常的呀。
更何況陳建國現在也沒有非要把陳銘趕出去,這一家子人坐在一起,敞開心扉說說話,嘮嘮嗑。
這多年的疙瘩也就解開了。
最怕的就是沒有溝通,兩邊都誤會了,這時間久了,這疙瘩就越來越緊。
父子關係也鬧得越來越生分。
「媽,爸,兒子不孝,兒子不是人!」
「我在這裡給你們賠不是。」陳銘說到這的時候又重新跪到了地上,然後鄭重其事的給老兩口磕了幾個響頭。
周慧蘭剛要起身阻攔,卻被陳建國給拽了回去。
「那給你磕幾個頭還能咋的,就消停在這坐著,那不是他應該就算是磕頭了,也不能這麼輕易原諒他啊。」
聽到陳建國的話,周慧蘭沒有在阻攔,只是坐在旁邊,眼淚吧嚓的看著兒子,這心裡頭還是挺高興的。
畢竟兒子今天回來了,這烏蒙蒙的天也總算是晴朗了。
心裡也在祈禱著,今天他們父子倆能把這恩怨都給化解了。
陳銘磕完幾個小頭之後,這才又重新站了起來。
「爸,我知道之前我到人家當上門女婿給你丟人了,但是現在不是這個狀態,我老丈人都說了,這生了孩子也隨咱們老陳家的姓。」
「人家秀梅,那更是天天跟她爸磨嘰這事兒,壓根就沒有想過說非得讓我在他們家,這不是條件不允許嗎,家裡也沒房子住,暫時就先住在那兒唄。」
「回頭我研究研究,等過完年開春,我就回咱們村蓋一間大瓦房,到時候讓你和我媽去住,讓你們好好享享福,再幫我們看看孩子,也別幹啥活了……」
陳銘很是認真的說道。
這一刻他才能夠感受到賺錢所帶來的成就感,那就是給父母花給家人花。
「你這小子一天不吹牛是不是渾身刺撓,都說你好幾遍了,你這以前也不咋吹牛啊,咋還染上這個毛病了!」
「還蓋個大瓦房,你尋思啥呢,那全村都沒有一間大瓦房,連村長家都住著茅草房呢,你咋就那麼特殊呢!」
「陳建軍,你聽聽你大侄子說這話,你信不信!!」
陳建國用手敲了敲炕,開口說道。
「大侄子,也不怪你爸說你,還蓋大瓦房呢,你能整起三間小草房,那都在村里是這個!」陳建軍說到這的時候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又咧了咧嘴。
「這孩子就知道胡說八道,但也算是有這份孝心,你們也別在這數落了。」
周慧蘭喜極而泣的說道。
而陳銘梗著個脖子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今天要不拿出點實力看看,別說爸媽不信,這二叔他們也不會信啊。
真以為他在吹牛啊。
「爸,媽,還有二叔,二嬸子……我爺我奶都在這兒看著呢,你說我還能當著你們的面吹牛?」
「那咱們就這麼說吧,蓋一間大瓦房得需要多少錢!」陳銘這兜里揣著不少錢呢,這心裡自然有底氣。
聽到陳銘揪著房子不放,而且一副很認真的樣子,陳建軍知道這小子好高騖遠,那有點敲打敲打了。
不然以為這錢都是大風颳來的,就這年代,能吃飽飯,能不讓家裡人挨餓,那都算是本事了。
眼看著陳建國有話說,陳建軍連忙揮手打斷。
「哥,你先別吱聲,我跟他好好嘮嘮,非掰過他這股勁!」
「大侄子啊,那你既然非這麼說,二叔就好好跟你掰扯掰扯,先不說你吹不吹牛,咱就說蓋三間茅草房,那起碼也得兩三百塊錢呢,這找村里人幫你幹活也能省不少錢。」
「但你要是蓋三間大瓦房,這磚,這瓦,這水泥底子,那可都是錢啊,這人工就不用算了,只要你能把這瓦房蓋起來,我把咱們村的人都給你找回來幹活。」
「這一塊磚就得7分錢,這蓋三間大瓦房,起碼得小2萬塊紅磚,這麼算下來,就得1200多塊!」
「這屋裡面的牆,還有窗戶框子,還有這門,蓋頂的瓦,算下來起碼也得400多塊錢!」
「就這麼跟你說吧,三間大瓦房,省去人工,光是這料錢,至少也得1600,你知道這是啥概念啊?大侄子,咱們村長一年到頭賺下來的公分也不過才300塊錢!」
「就這麼一趟杆,12戶人家,一年賺的工分換成錢,都達不到1600,你說你不是吹牛是幹啥?」
陳建軍把這事揉開了說,就是想讓陳平安這小子腳踏實地,別在外面舞舞軒軒,胡吹五六哨。
陳銘聽到之後撓了撓頭,在這之前他還真不知道蓋一間大瓦房需要這麼多錢。
雖然這段時間賺了不少,但也都花了出去,如今這兜里一共有900塊錢。
這是剛剛在劉老闆那邊賣掉的熊膽,還有小飛龍的定金,外加兜里原本剩下的錢,剛好900多點。
想到這兒陳銘心中一陣糾結,早知道先不把那200塊給劉國輝,先在兜里揣著了。
眼下這1000塊錢也掏不出來啊,在爸媽面前也沒啥說服能力。
一想到這陳銘就犯起了難,一個勁的撓著頭。
看到陳銘這副樣子,這陳建軍臉上才露出笑容,其他人也準備都勸說兩句。
就在這時,陳銘緩緩站起身來,然後從兜里往外掏錢。
一捆又一捆,全都是10元大團結,這一會兒拿出來就是100塊,等他掏出第9捆的時候,整個屋子鴉雀無聲,正在火盆前抽著菸袋的爺爺,這菸袋著火都忘記了吹。
陳建國原本是靠在牆上,現在都已經忘記了腰疼,猛然就坐直了起來。
至於周慧蘭更是揉起了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以為自己眼花了。
而陳建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陳銘把這兜全都翻了出來,再也找不到一毛錢之後。
陳銘這才嘆了口氣。
「暫時就這麼多了,我也沒尋思,蓋個瓦房的也需要這麼多錢!!」
「不過應該也沒啥事,我再存點錢,也差不多,大不了開春的時候蓋不來,那就等入秋!」
「這裡是900塊錢,媽,你先拿著,等到時候我再存600塊給你送過來,剛才我二叔說了,到時候幹活的人他給張羅,不用掏人工錢,但是咱們得供人家飯啊。」
「不管咋的,我都努力把咱家這大瓦房給蓋起來,你們二老就放心!」
陳銘一臉認真的說道。
而此時眾人這才猛然回過神,看到那炕上堆著的錢,感覺到一陣不真實。
周慧蘭更是直接沖了過來,沒有理會炕上的錢,而是拽住了陳銘的手。
陳建國也是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
「兒子啊,你可別嚇唬媽,在哪弄這麼老鼻子錢啊,你到底幹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