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農村家庭長大,也沒有個賺錢的來路,現在還都是賺工分的年代,就算是把那工分換成錢,這一家到頭來能掙個一二百都算不錯了。
更何況,陳銘晃悠了這麼多年,那真有賺錢的本事,也不會入贅到人家去啊。
這一下子周慧蘭徹底慌了神,哪怕以前兒子不懂事兒竟闖禍,而且讓家裡跟著操心,那也都是小事,即便他是個混帳,也不至於禍害到外面。
但是現在可不同了,這麼老多錢,那要是不是好路來的,是要被扔進巴黎子裡的,這一輩子就完了。
一想到這兒,周慧蘭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差點沒背過氣去。
陳建國更是火怒上頭,一把從父親那邊搶過菸袋鍋,然後猛然站起身來指著陳銘,
「你個王八羔子,我說啥來著,你沒出息也就算了,你窩裡橫也行,你不懂事也罷,反正你禍害家裡,也沒人跟你一般見識,整這麼老多錢,你這是要作死啊!」
「我倒是寧可你當人家的上門女婿,就算是老陳家沒你這麼個東西,好歹……你這人還活著,但你現在犯了這麼大的事,這麼老鼻子的錢,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我陳建國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就生了你這個混帳,你咋就不讓我跟你媽省個心啊,咋整啊,咋整啊,你們都給我躲開,我非整死他不可。」
「不用等別人來抓,我先大義滅親。」陳建國已經掄動著手裡的菸袋鍋就奔著陳銘沖了過去。
陳建軍眼疾手快急忙抓住了大哥的手,並把他拽到了一旁,臉上也滿是著急。
「媳婦兒,快點,把這小子給拉外面去。」
「快快快……」
隨著陳建軍這麼一招呼,李秋鳳也急忙往外拉著陳銘。
可是陳銘說啥都不走。
「幹啥玩意兒啊,爸媽,你們就這麼不信任我,這錢都是我賺來的!」
「這啥年頭啊,我就算是不學好,那也得能弄來錢才算啊!!」
「現在賺錢的機會多了,也沒有投機倒把,我乾的都是正事啊,趕山打圍,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啊,不信你們可以打聽打聽,幹啥玩意兒,連解釋都不讓我解釋,就以為我這錢不是好路來的!」
陳銘說啥也不肯走,反而直接又衝進了屋裡,這李秋鳳也拽不動啊。
「你這傻孩子還不走,等會你爸非打死你不可。」
「聽嬸子的話,你先到外面,讓你爸媽消消氣再說。」
李秋鳳開口勸說了起來。
一家人聽到陳銘說自己上山打獵賺錢,都驚呆了,個個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半天合不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陳銘居然去干起了打獵這一行。
大家心裡都清楚,陳銘這性子,像極了他姥爺,他姥爺可是村裡有名的老獵戶,打獵的本事那是槓槓的。
想當年,陳建國堅決不同意陳銘上山打獵,天天和那些兇猛的野獸打交道,多危險啊!
畢竟家裡就陳銘這麼一個男丁,全家人都指望著他傳承香火、延續後代呢。
要是他上山被野獸傷了或者吃了,那這個家可怎麼辦呀?
而且陳建國本身有一身精湛的木匠手藝,原本打算把這門手藝傳給兒子,以後也好有個謀生的本事。
可那時候的陳銘,就像一頭倔強的小牛犢,專門和父親對著幹,死活不學木匠活。
結果倒好,便宜了外人劉三毛,把木匠手藝都教給了他,自己卻落得個 「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的下場,這也導致父子倆的關係鬧得很僵,一直到現在都還有隔閡。
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是周慧蘭,她皺著眉頭,滿臉懷疑地衝著陳銘說道:「兒子啊,這事兒不對勁兒啊。打獵哪有這麼容易賺錢的?你姥爺打了一輩子獵,也就勉強混個溫飽。」
「你小時候咱家窮得揭不開鍋,你姥爺上山下套子,好不容易逮到個野雞或者野鴨子,那都難如登天。」
「肉沒吃幾天,家裡又沒吃的了。別說發財了,能偶爾吃頓肉解解饞就不錯了,你說你靠打獵賺這麼多錢,我實在是不敢相信。」
二叔陳建軍也在一旁緩緩點頭,一臉嚴肅地說:「大侄子,咱村里也有不少獵戶和趕山人,這麼多年了,也沒聽說誰家靠打獵發了大財的。」
「你就算是編個理由糊弄我們,也得編得靠譜點啊,你說你去南方下海經商,這理由都比說打獵賺錢可信得多。」
陳銘看著親人們滿臉的不信任,心裡那叫一個無奈,只能繼續耐心解釋道:「二叔,你們說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時代不一樣了。」
「而且啊,上山打獵也不是誰都能賺錢的,俗話說三百六十行,這行行行啊出狀元,咱村里上山打獵的人多了去了,可也沒見誰像我賺這麼多錢。」
「我也不是在這兒自吹自擂,我就是運氣好,擋都擋不住……就說昨天吧,我運氣爆棚,抓到了兩隻小飛龍……南方有老闆專門收這個,打算拿回去搞人工養殖。」
「人家當場就給了 300 塊定金呢,而且我打獵的時候,還帶上了咱村的劉國輝,他可以給我作證,你們要是不信,就去問問他,別一直在這兒像審犯人一樣審問我,搞得我好像犯了多大的法似的。」
「我老丈人都支持我幹這事兒,就是擔心我太危險了,我還靠打獵賺的錢,給我老丈人家置辦了三轉一響呢,這都是實實在在的事兒啊。」
陳銘滔滔不絕地說著,這一家人聽著,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遲疑起來,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陳建國突然猛地從炕上跳下地,大家以為他又要去對陳銘動手,紛紛伸手想去拉住他。
只見陳建國擺了擺手,大聲說道:「你們都別攔著我,我不打他,我出去一趟,你們看好他,別讓他跑了。等我回來,就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了。」
說完,陳建國也顧不上自己腰還疼,匆匆穿上衣服,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陳銘無奈地靠在斑駁的牆壁上,他輕輕拉住母親周慧蘭粗糙的手,眼神中滿是愧疚,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媽,這些年我太不懂事了,讓您和爸操了不少心,我真的知道錯了。」
接著,他認真地解釋起這一大筆錢的來路,就是想打消母親心中的擔憂。
周慧蘭坐在兒子身旁,眼神里既有對兒子的心疼,又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