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在外面凍著了!」 韓金貴扯著嗓門喊了一聲,「能進屋的進屋,進不去的先回家,有事我們商量好了會通知大家!堵在門口像啥樣?」
村民們猶豫了一會兒,慢慢散開了些,可等韓金貴和幾個生產隊隊長進了村部,剛關上門,那些散了的村民又偷偷繞了回來,有的扒著窗戶縫往裡看,有的貼著門板聽動靜,誰都想知道這次村部到底要商量啥大事。
村部屋裡生著個鐵爐子,爐火燒得正旺,屋裡總算暖和了些。
韓金貴、老胡會計、李會計,還有五個生產隊隊長,都圍著爐子坐了下來,陳銘則找了個角落的凳子,乖乖坐下,真就不說話,只豎著耳朵聽。
「大晚上的,飯都不吃,都跑這兒來幹啥?」 韓金貴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 他大概能猜到這些人找自己的目的,心裡早就有了數。
幾個生產隊隊長相互看了看,眼神都往角落裡的陳銘身上瞟,顯然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沉默了半天,村東頭的王隊長終於站了起來,搓著手,笑著說:「老韓村長,不是我們故意來煩你,是村民們都等不及了。」
「你也知道,咱們剛選的狩獵小隊,這才幾天就散了,還差點出大事,這次多虧了你家陳銘…… 我們尋思著,是不是該給陳銘開個表彰大會,好好感謝一下他?」
「表彰大會?」 韓金貴挑了挑眉,心裡冷笑 —— 這些人還真是會繞圈子,「算了吧,陳銘不在乎這些虛的。」
「要是沒啥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親家兩口子還在家等著呢。」
說著,他就作勢要站起來。
這話一出,不光五個生產隊隊長急了,連老胡會計和李會計都趕緊站起身,伸手攔他。
西頭的劉隊長一把拉住韓金貴的胳膊,陪著笑說:「老韓村長,你先別走啊!話還沒說完呢,有啥話咱慢慢說,實在不行,一會兒去我家吃,我讓我媳婦再炒兩個菜!」
韓金貴心裡跟明鏡似的 —— 這些人哪是想開表彰大會,分明是想讓陳銘回村里,重新撐起狩獵小隊。
當初選隊長的時候,他力挺陳銘,可這些生產隊隊長和村民們,一個個都被黃美君送的那點糧食收買了,硬是把票投給了趙岩松。
現在趙岩鬆掉了鏈子,闖了禍,倒是想起陳銘的好了,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心裡雖不滿,韓金貴還是坐了回去,語氣冷淡:「有啥話就直說,別繞圈子,我沒時間跟你們耗。」
劉隊長看韓金貴鬆了口,趕緊說:「老韓村長,那我們就直說了。現在狩獵小隊散了,得重新整一個啊!」
「你看別的村,都有狩獵小隊,這都開始分肉了,家家戶戶都能吃上葷腥,再瞅瞅咱們村,啥都沒有,村民們都有意見了。」
「就是啊!」 王隊長也跟著附和,「我小舅子他們村,都成立倆狩獵小隊了,上山一去就能打著野豬、野雞,回來一分,能吃好幾天。」
「咱們村這麼大,總不能比人家小屯子還不如吧?」
另一個隊長也急著說:「我姑爺子他們屯,就三十多戶人,都有狩獵小隊。人家不光能打獵物,還能除禍害 —— 去年秋天,咱們村的苞米地,被野豬禍害了多少?」
「要是有狩獵小隊,哪能讓它們這麼囂張?這成立狩獵小隊,既能分肉,又能護著莊稼,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啊!」
老胡會計也站起身,擺了擺手說:「大家說的都在理。咱們村去年因為野豬、熊瞎子,糧食少收了不少,不少人家都餓了肚子。」
「現在重新弄狩獵小隊,既能解決吃飯問題,又能防著野獸禍害莊稼,必須得辦!」
韓金貴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緩緩點了點頭:「你們說的都對,可問題是,沒人啊!」
他頓了頓,把話攤開了說,「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誰不知道長嶺山裡有狼群、有熊窩?多危險啊!你們想從別的村請獵人,人家能來嗎?」
「咱們村自己的年輕人,要麼歲數小,要麼沒經驗,上山跟送命沒啥區別。你們說說,這事兒咋整?」
他故意不提陳銘,就是想看看這些人會不會主動開口 —— 當初是他們不選陳銘,現在想讓陳銘回來,總得自己先提出來。
韓金貴心裡憋著股氣,他可不想舔著臉去求自己的姑爺子,畢竟當初力挺陳銘的是他,被村民們潑冷水的也是他。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個生產隊隊長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敢說話。
老胡會計和李會計也皺著眉,顯然也沒轍 —— 村里能擔起這事的,除了陳銘,還真沒第二個人。
可當初是他們自己把陳銘推開的,現在再開口,確實有些抹不開面子。
角落裡的陳銘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忍不住覺得好笑 —— 這些人當初有多瞧不上自己,現在就有多需要自己。
他沒說話,依舊乖乖坐著,等著看這些人接下來會怎麼說。
屋裡的目光齊刷刷聚在陳銘身上,空氣都靜了幾分!
沒人好先開口,畢竟當初是他們把陳銘晾在一邊,選了趙岩松,現在反過來求他,臉上實在掛不住。
老李會計最先站起身,打破了這份尷尬:「老韓村長,大傢伙的心思您透亮,我們就是想讓陳銘回村,領著咱們把狩獵小隊重新建起來!」
他話音剛落,老胡會計立馬點頭附和:「可不是嘛!這次要是沒陳銘帶著兄弟上山,黃小姐他們指不定出啥大事,現在村里最靠譜的人就是他了!」
西頭的生產隊隊長也跟著站起來,搓著手,語氣里滿是愧疚:「老韓村長,我們也是沒辦法才厚著臉來求您。陳銘是您女婿,您說的話他聽,我們知道,之前村里對陳銘太不地道,寧可信外人也不信自家人,傷了他的心,可現在真沒人能挑這擔子了,您就幫著說說情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顫巍巍地站起來,抹著眼淚:「老韓啊,你就勸勸陳銘吧!咱村離不開他啊!去年莊稼被野豬禍害,不少人家就混個半飽,本以為成立狩獵小隊能好點,結果弄成這樣…… 就當可憐村裡的老老少少,幫襯一把!」
一時間,屋裡的人都跟著附和,全是想讓陳銘回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