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金貴看著眾人期盼的眼神,臉上卻露出難色 —— 他比誰都清楚,陳銘現在在豐收村過得好好的,哪能說走就走?
「大傢伙的心意我懂,」 韓金貴站起身,語氣誠懇,「但你們也說了,之前的事確實傷了陳銘的心。
我也不瞞你們,陳銘現在是豐收村的狩獵小隊隊長,人家村里上上下下都信他,幹得風生水起。
現在不是陳銘願不願意回來,是豐收村那邊根本不會放人啊!」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瞬間蔫了,紛紛嘆氣 —— 誰也沒想到,當初一時糊塗選了趙岩松,現在竟落到這步田地,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可後悔也沒用,村裡的老獵戶要麼牙都掉光了,要麼腿腳不利索,年輕的又沒經驗,根本沒法上山。
「陳銘,你自己咋想的?跟大傢伙說說唄!」 老胡會計實在沒轍,只好直接問陳銘。
陳銘笑著站起身,撓了撓頭:「我沒啥特別的想法,哪兒需要我,我就去哪兒。
論打獵,我倒是還行,可我爸說得對,我現在走不了 —— 豐收村剛信任我,我要是這時候回來,太不地道了,對不住人家。」
眾人一聽,徹底沒了指望,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韓金貴看著大傢伙的模樣,也心疼,可他也沒轍,總不能逼著女婿辜負別人。
就在這時,陳銘忽然開口:「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他頓了頓,接著說:「咱們村現在缺的是能領頭的人,我推薦一個 —— 劉國輝。
你們都認識他,別看他有點羅鍋,跟我上山的時候可精明了,腿腳利索,打獵的本事也是我教的,絕對靠譜。
要是你們願意,就讓他回來當狩獵小隊隊長,再調教幾個年輕的,上山打獵、給村里分肉,肯定沒問題。
想不想吃肉,就看你們自己了!」
說完,陳銘沖韓金貴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屋裡的人先是愣了幾秒,隨後徹底沸騰了,紛紛議論起來 —— 劉國輝他們都熟,知道這小子踏實,要是真能讓他領頭,倒真是個好辦法。
陳銘心裡門兒清:他一個人分身乏術,既不能辜負豐收村的信任,也不想看著七里村為難。
推薦劉國輝,一來能幫七里村解決難題,二來劉國輝當了隊長,能拾回自信心,以後在村里也能抬得起頭;
更重要的是,等劉國輝的父親回來,看到兒子這麼有出息,說不定就不會再走了,能讓他們父子團聚。
回到韓家,韓秀梅和羅海英早就等在門口,一看到他就圍了上來。
「咋回事啊?村里是不是想讓你回去當狩獵小隊隊長?」 羅海英急著問。
韓秀梅拉著陳銘的手,柔聲說:「你別聽村里人的,看自己的意願。
要是回去,豐收村那邊咋辦?
戴村長那麼信任你,你走了,人家該寒心了。」
陳銘笑著點頭:「還是我媳婦懂我。
我爸沒逼我,他知道我以前受了委屈,不想讓我為難。
村里確實想讓我回去,不過我沒同意。」
「就不該同意!」 羅海英解氣地說,「當初選隊長的時候,他們不信你,現在知道後悔了?
早幹啥去了!」
韓秀梅拉著陳銘進屋,眼神里滿是擔憂:「按我的意思,倆村的隊長你都別當,太危險了。
我知道攔不住你,但你得跟我保證,以後遇到危險的事,絕對不能去,不然我就跟你一起上山!」
陳銘看著媳婦認真的模樣,心裡暖暖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放心吧,我肯定保證。
我還捨不得你和孩子呢,咋會讓自己出事?」
韓秀梅這才露出了笑容。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羅海英的聲音:「秀娟,你咋還哭啊?
為了張玉祥那混蛋,值得嗎?
你看你,以前多胖乎,現在都瘦了!」
陳銘和韓秀梅往門口一看,只見羅海英扶著韓秀娟走進來。
韓秀娟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嘆了口氣:「誰要我啊?
有缸粗沒缸高,除了屁股全是腰……」
這話一出口,屋裡的人全笑了。
陳銘笑著打趣:「四姐,你可別埋汰自己了!
你一米七的大個,雖然壯實點,但幹活利索,是過日子的好手!」
宋亞琴也跟著附和:「就是,哪有這麼說自己的!」
韓秀娟白了他們一眼:「你們倆現在恩恩愛愛,天天跟狗皮膏藥似的粘在一起,我看了就鬧心!
我咋就這麼命苦呢?」
她又看向韓秀梅,認真地說:「老五,你可得看緊陳銘。
他現在有本事了,村裡的小媳婦、老娘們都盯著呢,只要他勾勾手,那些吃不上肉的,指定狼哇地倒貼!」
韓秀梅嘴上撇了撇嘴,說不在乎,心裡卻悄悄發緊,偷偷瞪了陳銘一眼。
陳銘趕緊表忠心:「四姐,你可別挑撥離間!
我對秀梅,那是拼了命也要給她幸福,要是我敢對不起她,不用你動手,我自己先收拾自己!」
韓秀娟哼了一聲:「最好是這樣!
我家老五跟著你受了不少苦,你要是敢變心,我饒不了你!」
「哎呀媽呀,四姐,你咋還挑撥我跟秀梅的關係呢!」 陳銘故意裝出委屈的樣子,逗得屋裡人都笑了。
羅海英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別鬧了,飯都快涼了,趕緊吃飯!」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燉豬肉的香味飄滿了屋子,暖融融的,滿是家的煙火氣。
韓秀梅給陳銘夾了塊肉,又給韓秀娟夾了一筷子,輕聲說:「四姐,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了,以後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韓秀娟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卻還是拿起了筷子。
飯桌上正熱熱鬧鬧的,韓秀娟忽然放下筷子,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陳銘,四姐…… 想拜託你一件事。」
她說話時頭埋得低低的,臉頰竟泛起紅來,捏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木筷被攥得 「咯吱咯吱」 響,那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模樣,跟平時爽朗潑辣的性子判若兩人。
陳銘正夾著一塊燉肉往嘴裡送,聞言趕緊放下碗筷,疑惑地看著她:「四姐,啥事兒啊?
你儘管說,能幫的我肯定幫。」
「就是…… 那個……」 韓秀娟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還紅著臉補了一句,「你腦子這麼靈光,應該能猜到我想說啥吧?」
這話一出口,陳銘徹底愣住了,撓著頭一臉茫然:「四姐,你這說的是啥呀?
我哪能猜到啊,你還是明說吧。」
不光陳銘沒懂,韓秀梅和羅海英娘倆也面面相覷,眼裡滿是疑惑。
羅海英放下手裡的湯碗,笑著打趣:「秀娟,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號稱『一根筋』,有啥說啥,今天咋還學會拐彎抹角了?
陳銘是你妹夫,跟他還有啥不好意思的?
有話就直說,媽也聽聽是啥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