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一斤,少一分錢都不能賣。」
陳銘說話語氣十分篤定乾脆,臉色也瞬間冷了下來,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氣場擺得十足,當場把話說死,半點不給對方含糊糊弄的機會。
王顯德張了張嘴,幾次想開口往下壓價,對上陳銘冰冷篤定的眼神。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時之間反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拉扯了。
「啊,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
王顯德愣了幾秒,撂下一句話直接轉身走出了包間。
沒多大一會兒功夫,就下樓把正在前廳忙活的劉文斌給找了上來。
劉文斌一進包間門,就帶著幾分疑惑看著兩人,開口率先打起圓場。
「陳銘啊,咋回事這是?我聽老王說你這邊咬價咬得挺死,不肯鬆口。」
「這可不太像你以往爽快利落的性格啊,是不是最近手頭格外缺錢周轉?」
劉文斌一進門就帶著勸解的語氣,明擺著是王顯德找他過來幫忙從中說和砍價的。
陳銘聽出了話里的意思,不慌不忙淡淡回了一句。
「劉老闆,你也說說,這年頭誰過日子不缺錢用?」
「咱手裡握著的是正經深山名貴好東西,值得起對應的行情價。」
「總不能明明能賣上公道價錢,反倒自己刻意低價便宜往外讓,是不?!」
陳銘這話不軟不硬,有理有據,本以為把話說到這份上,劉文斌能聽明白分寸。
不會再一味幫著外人壓自己的價錢,多少顧及點彼此的交情。
誰知道劉文斌聽完只是憨厚笑了笑,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咱拋開生意不說,私底下好歹也算處了這麼久的哥們兄弟了。」
「你就當給我個薄面,稍微再往下讓一點價格,別卡得這麼死。」
「我這兄弟也是急著湊一批名貴藥材往老家發,耽誤不得時辰。」
「就當賣我個人情,稍微讓讓步,中不中吧?」
陳銘心裡瞬間透亮,劉文斌這是明著要做人情面子。
可這份面子,卻是幫著外人壓自己的價錢,吃虧受損的從頭到尾都是自己。
所謂的哥們情誼,到了利益跟前,立馬就分出里外遠近了。
若不是看在往日相處的交情面子上,陳銘壓根懶得再跟王顯德浪費半句口舌。
直接收拾藥材轉身走人,絕不將就低價賣給這種心眼多愛算計的人。
可劉文斌已經把話說到這份情面之上,自己總不能伸手打笑臉人,當場不給台階下。
更何況他和劉文斌打交道相處也有一年多的光景,往日交情也算不錯。
沒必要因為一次生意談價,當場鬧得臉紅脖子粗,把情面徹底撕破。
陳銘暗自壓下心底的不悅,思索片刻,無奈鬆口讓了半步。
「那這樣吧,四十八塊一斤,真不能再往下少分毫了。」
「再少一分,我乾脆自己留著收藏入藥,也絕不往外便宜出售。」
「能接受咱就成交,不能接受咱也不用勉強拉扯,各自方便。」
陳銘帶著幾分無奈的語氣緩緩說道,把底線徹底亮了出來。
旁邊站著的老六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心裡都快急得冒火了。
暗自替陳銘憋屈,同樣是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交情,咋還明著分出里外了?
劉文斌跟陳銘的關係一向親近要好,本該向著自己人才對。
如今反倒幫著外來客商砍自己人的價錢,壓根沒顧及他們進山冒著多大風險。
風裡雨里鑽深山、防野獸避毒蛇,辛辛苦苦采來的藥材,賺的都是賣命的辛苦錢。
這一刻老六心裡也暗暗感慨,所謂的兄弟情誼,相處時間久了,遇上利益也難免變味。
劉文斌聽完陳銘給到的四十八塊底價,立馬轉頭看向一旁的王顯德。
開口從中打著圓場,幫著敲定價格,不給對方再繼續拉扯砍價的餘地。
「你也看見了,我面子已經幫你說到這份上,一斤硬生生往下讓了兩塊錢。」
「這已經是陳銘最大的讓步了,你也別再往下磨價格了,見好就收得了!」
王顯德心裡掂量了一下價位,四十八塊一斤收雲杉靈芝,依舊有不小的轉手利潤。
再糾纏下去反倒顯得自己不知好歹,當下立馬露出滿臉笑容應承下來。
「那還說啥了?就按這個價成交!」
「我現在立馬下樓去儲蓄所取錢,一分不差給你結算利索!」
王顯德樂呵呵說著,屁顛屁顛轉身就快步下樓取錢去了。
趁著王顯德下樓的空檔,陳銘臉色緩緩沉了下來,轉頭對著劉文斌直言開口。
「老劉啊,我正好也跟你說句實在話。」
「你回去好好管管那個老曹的媳婦兒劉秀芳,讓她嘴巴放乾淨利索點,別整天嘴巴啷嘰到處挑刺。」
「往後少在店裡跟我大姐擺架子、耍臉色、故意找茬刁難。」
「剛才我在樓下大堂聽得清清楚楚,我大姐自打進店就沒閒著,一刻不停忙活幹活。」
「本本分分任勞任怨,壓根沒偷一點懶,她還故意指桑罵槐說給我聽。」
「都是出來幹活謀生的,哪有這麼刻意拿捏人、慣著一身臭毛病的?」
陳銘語氣嚴肅,半點不留情面,直接把心裡積攢的不滿當面說了出來。
劉文斌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神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陳銘,那你說這事該咋整合適?要不這樣,等會下樓。」
「我直接把劉秀芳叫到跟前,你當面跟她好好嘮嘮敲打敲打也行。」
「反正這飯店裡頭你也有股份,按理說你也有話語權,管一管也理所應當。」
陳銘一聽劉文斌這話,當即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心裡反倒越發失望。
若是自己真想當面出面敲打劉秀芳,壓根用不著拐彎抹角跟劉文斌提前打招呼。
直接下樓當面懟她、立規矩都行,犯不著在這拐彎抹角托人傳話。
他此刻是真打心底里懶得搭理劉秀芳和曹國邦這兩口子。
也隱隱感覺現如今的劉文斌,跟最初剛合夥相處的時候完全變了性子。
待人處事圓滑了不少,也世故了不少,再也沒有當初那般實在坦蕩。
想起早前黃家俊還在的時候,劉文斌做事還更有分寸,更懂人情世故。
現如今慢慢也開始變得和稀泥、顧面子、不分里外,讓人心裡透著彆扭。
陳銘心裡嘆了口氣,也懶得再多計較爭辯,隨手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