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咋的！要不然咱們白守夜白熬夜了，那不成冤大頭了嘛！」
龐顯達也跟著開口說道，擼胳膊挽袖子的，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大傢伙全都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個個眼睛裡都帶著光，那叫一個心齊。
然後幾個人就又湊到一起，腦袋挨著腦袋，開始商量今天晚上到底該怎麼行動。
這回可得把計劃定得妥妥的，不能再出現昨天晚上那種低級失誤了。
「不能全都聚在一起，太扎眼了，應該分散開來，把那幾個路口都給我堵死嘍！」
劉國輝蹲在地上，拿根樹枝在地上畫著磚廠的地形圖，指指點點的。
「東邊、西邊、南邊、北邊，四個角都安排上人，把磚廠圍個水泄不通。」
「萬一那倆小子來了，咱們四面合圍，他們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大傢伙看著劉國輝畫的那張簡易地圖，都跟著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
「行，就這麼定了！到時候咱們分散開，各守各的點，互相照應著。」
「就看今天晚上他們敢不敢來了，要敢來，保管叫他們肉包子打狗，有來無回！」
這話一出來，大家都跟著笑了起來，氣氛也從剛才的沉悶變得活絡了許多。
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恨不得那倆小子現在就來，好讓他們出出這口惡氣。
憋了兩天的火，今晚上要是能逮著人，非得好好收拾收拾這倆孫子不可。
而此時，在鎮上一家飯館的小包房裡頭，正熱鬧著呢。
昨天晚上的那個劉皮子，還有那個莽子哥，倆人都在那兒坐著呢。
桌子上擺著一大盤子醬大骨頭，倆人正坐在那兒啃得滿嘴流油，那叫一個香。
劉皮子手裡攥著一根大骨頭棒子，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
那牙口也是真好，嘎嘣嘎嘣地把骨頭縫裡的肉都給剔出來，一點也不浪費。
莽子哥也不甘示弱，一手一根骨頭，左右開弓，吃得那叫一個歡實。
倆人吃得正來勁呢，這時候包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人，是個中年男人，看著能有四十多歲，長得也是挺富態的。
胖墩墩的身子，留著兩撇八字鬍，修剪得整整齊齊的，一看就是講究人。
這人頭頂上還戴著頂帽子，身上穿著一身黑，料子看著就不便宜。
往那兒一站，派頭十足，看起來也算是人模狗樣的，挺能唬人的。
一看就知道是那種有錢人家出來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闊氣。
哪怕是放在如今這年代，像是這種地主老財，並沒有完全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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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祖上留下來的那些家底子，隨便抖摟抖摟，都夠他們禍害好幾輩子了。
眼下進來的這個人呢，在鎮上那可是大名鼎鼎，提起他的名號，無人不知。
這人就是錢老炮，江湖上提起這仨字，那都是有一定分量的。
其實錢老炮並不是鎮上的原生居民，他老家是下邊村裡的。
而且人家祖上真的就是地主老財，正經八百的大戶人家，那是有根基的。
後來嘛，地都被生產隊給瓜分了，分到了各家各戶老百姓的手裡頭。
但是這錢老炮家裡頭的家財可是不老少，祖上攢下的底子厚實著呢。
隨便變賣那麼一點老物件，然後在這年頭養點啥牲口，那都賺老了！
這錢老炮就是靠著養羊養牛出的名，人家都管他叫養羊大王。
特別是在過去那年代，牛羊那都是生產隊承包的，一般人根本摸不著邊兒。
而錢老炮就是在生產隊徹底解散之後，他瞅准了機會，開始了自己的養殖大業。
他花了大價錢在村裡頭批了一塊地，那地界兒選得也是好，水草豐美。
然後專門跑到蒙東那邊引進來的好品種的牛羊，那羊長得又肥又壯。
養好了之後再往外賣，一條龍全都自己個兒操持著，錢也就越滾越多了。
聽說他去年一年就掙了一萬多塊，這在一九八幾年那可是天文數字了！
光是羊就養了好幾千頭，那白花花的一片，漫山遍野的都是他的羊群。
而且他選的那個地界兒，大平原特別多，山坡子也多，特別適合放羊放牛。
錢老炮在鎮上的地位，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了，畢竟這年頭有錢就是大爺。
江湖上那些個混混大哥啥的，平日裡橫行霸道的，誰都不放在眼裡。
可見到錢老炮，那也都得點頭哈腰的，禮讓三分，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他。
錢老炮進了屋子之後，大咧咧地直接往那兒一坐，翹起了二郎腿。
他環顧了一下桌上的杯盤狼藉，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和嫌棄。
「讓你們幾個幹的事，辦得咋樣了？那窯子還開著呢？」
錢老炮吧嗒著嘴裡的菸袋，那菸袋鍋子也是銅的，擦得鋥亮。
「別到時候事兒辦不成，我可不給你們錢啊，咱們醜話說在前頭。」
「這都多少天了，連個破磚窯都整不明白，還好意思在這兒啃骨頭？」
「錢爺，這事您放心，包在我哥倆身上了，指定給您辦得明明白白的！」
莽子哥趕緊放下手裡的骨頭，在衣服上胡亂擦了兩把手，臉上堆著笑。
「昨天晚上啊，我們兩個還尋思再去搞他一下子，或者是給它一把火點著了！」
莽子哥說到這兒，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後怕的神色。
「沒想到啊，那幫屯老二突然學奸了，竟然在那塊兒蹲點蹲我們呢！」
「您說這誰能想到啊，幸虧我們倆機靈，發現不對勁就半路跑了，要不然可就栽了！」
莽子哥抽了口煙，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了出來，還順手擦了擦嘴上的油。
「我就不信他還能天天在那兒守著？他不過日子了？自家媳婦天天在炕上扔著不管？」
「總有他們鬆懈的時候，我們哥倆就給他來個守株待兔，早晚找到機會下手！」
旁邊的劉皮子壓根就顧不上說話，一個勁地在那兒悶頭吃呢。
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得跟個蛤蟆似的，嚼都嚼不過來。
好不容易逮著機會開個葷，還是錢老炮請客，那肯定不能客氣呀，往死里造！
錢老炮看了看這倆人的吃相，心裡冷笑了一聲，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哼，不用把他們當回事，幾個種地的泥腿子，能翻起多大浪來？」
「大點干，早點散，早點把那個磚窯給我整明白了，別跟我磨磨唧唧的。」
錢老炮微微地眯著眼睛，那眼縫裡透出一絲精明和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