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兒鬧得越大越好，周圍的村兒都知道那磚窯沒人能幹起來就行。」
「等名聲臭了，誰也干不下去了，我也就能順理成章地撿個漏，便宜收過來。」
這個時候，莽子哥似乎嗅到了一絲味道，直覺告訴他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這錢老炮那可是很有遠見的人，要不然人家怎麼能成暴發戶、成有錢人呢？
他干每一件事，背後肯定都有他的算計，絕對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盯上個破磚窯。
所以莽子哥就笑呵呵地站起身來，彎腰弓背地來到錢老炮的跟前。
點頭哈腰的，那態度別提多恭敬了，壓低了聲音嘀咕了一聲，怕被別人聽見。
「錢爺，您別嫌我冒失，有個事兒啊，我是真想跟您打聽打聽，也想跟您學學。」
莽子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自己的措辭，生怕說錯話惹錢老炮不高興。
「您說您現在也是養羊大王了，養的羊和牛啊，一天吃一頭都吃得起，要錢有錢要啥有啥的。」
「您這麼大的身家，盯上那磚廠有啥用啊？那老破地方，鳥不拉屎的，能值幾個錢？」
莽子哥說到這兒，臉上滿是不解和疑惑，這也是他真心想問的。
「而且那磚廠小偷多著呢，只要磚廠一開起來，周圍的村民都上那兒偷去。」
「那老破地方，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麼油水，您老人家到底是圖啥呢？」
聽到這句話，錢老炮仰頭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和高深莫測。
在他眼裡，眼前這倆貨就是倆愣頭青，腦袋裡除了吃就是拿，根本看不長遠。
「有些事啊，跟你說也說不明白，你們這腦瓜子裡頭除了打打殺殺還能有啥？」
錢老炮把菸袋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菸灰簌簌地落了下來。
「不過既然你問了，我也不瞞著你，這也不算啥大事，跟你們說說也無妨。」
「我就是相中那個磚廠了，但我得便宜點兒給它盤下來，不想花那冤枉錢！」
錢老炮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像是看到了獵物一樣閃著光。
「之前呢，跟那個豐收村的村長談過，你知道那個老東西怎麼跟我說的嗎？」
「他說盤這個磚廠不用多少錢，但是後續磚廠賺了錢，得給村民們分紅！」
錢老炮說到這兒，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憤憤不平，顯然對這條件很不滿。
「那我能幹嗎？我寧可一次性給他一千或者兩千，一把一利索，乾脆利落！」
「但是我這個磚廠要是幹起來，那可就干大了，那可不是一千兩千塊錢的事了。」
錢老炮說到興奮處，站起身來，在小包房裡來回踱著步，手也跟著比劃。
「我到時候還得給他們村民分紅？那才是大頭呢！那幫種地的啥也不干就白拿錢？」
「就這麼跟你說吧，現在這光景，土地到戶之後，家家戶戶手裡都有了余錢。」
錢老炮轉過身來，看著莽子哥和劉皮子，眼睛裡頭放著光。
「從村裡頭到鎮上都開始翻修房子、蓋大瓦房，那紅磚的需求量大著呢！」
「現在四處都缺磚，四處都要打家具的，這日子都過好了，誰不想住好房子？」
錢老炮越說越激動，仿佛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鈔票在向他招手。
「這十里八村就這麼一個磚廠，壓根就供不上用，你說這買賣能小得了嗎？」
「回頭我把這磚廠幹起來，一邊供著鎮上，一邊供著周圍的村屯，銷路根本不愁！」
錢老炮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仿佛在算著一筆驚天大帳。
「一年賺個兩三萬塊錢那都不算事兒，輕輕鬆鬆就能到手！」
「你說，我是一次性分給他們兩千塊錢，把磚廠徹底盤下來合適？」
錢老炮冷笑了一聲，那八字鬍都跟著翹了起來，眼神里滿是不屑。
「還是每年都給他們分紅合適？那年年分、年年給，我成什麼了？散財童子啊？」
「那幫屯老二啥也不干，坐地分錢，天底下哪有那麼美的事兒！」
莽子一聽這話，瞬間就明白過味兒來了，原來這裡頭藏著這麼大的彎彎繞呢。
難怪人家都說錢老炮是奸商，這腦瓜子，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裡邊裝的全都是掙錢的門道，把自己的利益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關鍵是人家錢老炮說的也在理，你要是磚廠干不起來，一年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
給村里分也分不了多少，那倒是無所謂，仨瓜倆棗的誰也看不上眼。
但錢老炮要是接手乾的話，那就不一樣了，他投資肯定大，規模也得往大了擴。
這一年干下來，那賺的可不是幾千塊錢的事了，那是要上萬、上兩萬的！
要是賺上個一萬兩萬再給村里分紅，那分出去的可不是小數目啊，那得割多大一塊肉！
而且這磚廠只要干一天就得給村里分一天的紅，這不是給自己套了個緊箍咒嘛。
所以錢老炮要做的就是一筆錢直接把磚廠買斷，來個痛快的一刀切。
給個千兒八百的，一次性的買斷錢，以後磚廠是賺是賠跟村里半毛錢關係沒有。
關鍵那個時候你想幹這種磚廠，你就必須得從生產隊那邊接手，那手續麻煩著呢。
你要是想自己另起爐灶重新開一個，那可就費了老鼻子勁了，上頭根本不批！
所以說辦理各路手續挺麻煩，真要折騰下來呀，得耗費挺長的時間和精力。
錢老炮自然是不願意浪費那個時間，他得趕緊抓緊機會，趁熱打鐵。
他要把各個村裡頭生產隊解散之後遺留下來的那些副業產業全都接到手裡。
一個一個地，全都給盤下來，整合到一起，他要做一個大農場的場主！
甚至他有更大的野心，那就是成為整個縣丞之下乃至鎮上的第一大農戶！
「錢爺，還是您有眼光啊，您這腦瓜子，我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您這麼說也是對的，好不容易自己投錢干買賣，憑啥分給那些老種地的呀？」
「就是一幫屯老二而已，啥都不干就想分錢？想美事呢？天底下哪有那便宜事！」
莽子趕緊跟著附和了一句，那態度更加恭敬了，恨不得把錢老炮當財神爺供起來。
「行了，你也別跟我廢話了，這馬屁拍得再響也沒用，得看你們辦不辦得成事！」
「今天晚上啊，不論說啥，你們也得把那個磚窯給我鑿了，或者一把火給我燒了！」
「把這事鬧得越大越好，讓四鄰八鄉都知道這磚窯不吉利，誰碰誰倒霉！」
錢老炮說到這兒的時候，已經站起身來準備走了，不想再跟這倆小子浪費時間。
他可忙著呢，還有好些生意要打理，在這倆貨身上多說一個字他都嫌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