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旁邊一直沒咋吭聲的陳建國就開口說道:「洪貴啊,你也別晦氣,這老爺們活在世上,有啥事得扛起來,別離了女人就好像活不了了似的。越是這個時候,你越應該振作起來,干出一番樣來,讓那幫瞧不起你的人看看。」
「你要是缺錢,咱家給你拿,別看你倆離了,但是啊,這事不的確不怪你……你但凡有個男人的血性,就應該好好干,干出個人樣來,你管我叫姐夫,叫姐,俺們都答應,都幫你!」
陳建國這一句話呀,就好像給王洪貴打了雞血一樣,讓他猛地抬起頭來,那眼神當中都浮現出了激動和亢奮,甚至滿滿的感動,那眼眶子當場就紅了。
「姐,姐夫,啥都不說了,你們這番話呀,我全都記在心裡頭了,記一輩子。我還哪好意思再管你們借錢呢?我就憑我自己的本事,我好好干,我就不信那個邪了。現在這世道,到處都是機會,我也出去闖一闖,不能讓人把我看扁了!今天給你們帶麻煩來了,真不好意思啊,我在這塊給你們賠禮道歉。」
說完之後,王洪貴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腰彎得老低了,然後直起身來,轉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洪貴啊,留這塊吃口飯再走唄,著啥急啊?這大老遠來的!」
周慧蘭趕緊招呼了一聲。
「不吃了,姐,剛才都吃飽飽的了,一點不餓。我得回去了,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得掙錢幹活了,不能讓人再戳我脊梁骨了!」
王洪貴走的時候顯得特別落寞,那背影被夕陽拉得老長,但臉上還硬擠出了一抹笑容,也表現出了一個男人最後的堅強和擔當,讓人看著心裡頭也挺不是滋味的,覺得他也挺可憐的,攤上這麼個媳婦。
然後啊,陳建國和周慧蘭又去了那個屋,然後跟親家韓金貴和羅海英坐在一起嘮了一會兒。周慧蘭嘆了口氣:「親家,真不好意思,你說這事給鬧的,太丟人了,都是我們家裡那點破事,還扯到你們家來了,讓你們看笑話了。」
「親家,你們都別往心裡去啊,攤上這種親戚,咱也沒招,給你們添麻煩了啊。」陳建國也開口,鄭重地道了一句歉。
「哎呀媽呀,你扯啥玩意呢?都一家人,你說這話不就外道了嗎?我這是擔心,但是又不好意思湊上前去問,要不然剛才我也想跟著摻和摻和,看看到底是咋回事。不管到啥時候啊,咱們只要不挨欺負就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我韓金貴第一個上,那絕對不好使!那陳銘跟我親兒子有啥區別?我還想跟你搶這個兒子呢!」
韓金貴伸出手,重重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那話里話外全是仗義。
「啥都別說了,你們兩口子呀,要是感覺到愧疚,那今天晚上就別走了,讓老陳陪我好好喝點,咱們哥倆解解乏。弟妹呀,親家呀,你放個口,要不然老陳他不敢端杯!」
韓金貴咧著嘴,哈哈笑著把話題給岔開了,想讓大傢伙都輕鬆一點。
「那喝唄,老韓大哥,咱都是實在親家,你都親自發話了,我還能說啥?關鍵是我親家母讓不讓你喝?她要是把臉一沉,你敢端杯嗎?」
周蕙蘭也跟著笑了笑,開口問道,把矛頭對準了羅海英。
「喝吧喝吧,這你們兩個呀,大酒鬼呀,湊到了一起呀,那要是不喝點,那晚上都得睡不著覺,在那炕上翻來覆去的。你倆睡不著覺就得拉著對方嘮半宿,整得孩子們全都跟著睡不著。這也就是你們來了,要不然平時我也不讓他碰酒,這今天是特例!」
羅海英這一句話,逗得屋子裡頭的人全都跟著笑了起來,剛才那壓抑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不少。
韓小娟啊,也抱著孩子在院子裡頭來迴轉圈呢,嘴裡哼著小調,哄著孩子看那滿天的星星。
韓秀梅同樣也抱著兩個孩子,正坐在那小板凳上,跟四姐一起嘮孩子的事呢,倆人交流著帶娃的經驗。
劉國輝剛一嬉皮笑臉地湊過去,想逗逗自己家孩子,就被韓秀梅一腳給踹回來了!
「一邊去,一身汗味兒,別熏著孩子。」
陳銘和劉國輝就一人搬了個小馬扎,坐在院子裡頭,看著自家媳婦和孩子在那塊玩,那眼神裡頭全是溫柔。
老丈人韓金貴和父親陳建國,這倆人啊,一人提了一種酒,早就已經坐在院子裡了,就在那葡萄架底下,搬了一張小炕桌,小口小口地先喝著呢,就著一碟子鹹菜疙瘩,還有一盤子油炸花生米,一邊喝一邊嘮著這莊稼院的事。
母親周慧蘭和丈母娘羅海英已經去外屋地,系上圍裙,開始叮叮噹噹地忙活著做飯了,那手藝,是正兒八經的農家菜,沒一會兒功夫,那飯菜的香味就順著窗戶飄了出來,勾得人直流口水。
然後啊,把大姐和大姐夫也全都從屋裡頭喊了過來,這一大家子人,齊齊地圍坐在院子裡頭的那張大圓桌旁。
吃著熱乎的飯菜,聽著那遠處稻田裡傳來的陣陣蛙鳴,還有那牆角草叢裡的蟲兒吱吱地叫,孩子的嘎嘎笑聲在院子裡頭迴蕩。
陳銘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眼前這一切,感覺呀,這才是人過的日子,踏踏實實,健健康康,比啥都強。
等到晚上的時候,家裡人也都沒急著回屋,全都坐在院子裡頭乘涼。
這晚上雖然有點悶熱,但偶爾吹過來一絲小涼風,也特別舒服。
院子裡點上了那盞昏黃的燈,招來了不少蚊子,嗡嗡地繞著燈飛,所以啊,韓秀梅和韓秀娟這姐倆早就已經抱著孩子進了裡屋,把孩子放在炕上哄睡了。
劉國輝今天晚上也不打算回去了,打算跟陳銘先找個地方湊合對付一宿,哥倆也好久沒有好好嘮嘮嗑了。
然而就在這時,院子外頭那黑漆漆的土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摩托車轟鳴的聲音,那燈光由遠及近,吱嘎一聲,直接停到了大門口。
這下子,大傢伙全都朝著門口望去,這大晚上的,誰還騎著摩托車來串門?
那肯定是有事啊。
陳銘也趕緊站起身來,心裡頭正尋思這是誰呢,然後就看到劉文斌推開了那扇木頭大門,著急忙慌地沖了進來。
「陳銘,你快過來,有急事,別在那坐著了!王顯德那王八犢子回來了!我今天晚上在鎮上,正好瞅著他了,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咱們趕緊得去逮他去,欠你的那筆錢他還沒還呢,可不能讓他再跑了!」
隨著劉文斌這麼一喊,那劉國輝和陳銘全都心裡頭猛地一動,嚯地一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之前,這個王顯德可是騙走了他們不少好貨,只給了一丁點定金,卻遲遲不結尾款,然後就跑沒影了,那筆錢至少有小兩千塊!
那是啥概念!
在這年頭,那可是一筆能壓死人的巨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