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村民們那也絕對不會留餘力,都恨不得把自家那些想蓋房子的親戚,全都給拉過來。
「村長,這事哪還用你親自說,俺們心裡頭早就準備好了!俺們豐收村,今天就有三家早就等著蓋房子的人,都趕著大馬車過來了,就在山腳下等著呢。村長,今天這第一批磚,能不能先讓俺們拉走哇?」
隨著人群裡頭一個穿著花布衫的小媳婦這麼一喊呢,三個皮膚黝黑的老爺們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滿臉期待地看著陳銘,全都是從豐收村大老遠趕過來的。
陳銘笑呵呵地把大手一揮:「那必須的呀!不過得稍微等一會兒啊,這頭一爐磚還得讓它再涼一涼。等下午的時候,我們爭取把這磚全都給你們燒出來,保證給你們湊夠數。你們幾家要買多少塊磚?先到這邊楊師傅這桌子跟前報個數,然後讓他給你們記錄一下,排個號。」
那三個老爺們一聽這話,全都高興得不行,這可是新磚廠的出產的第一批磚吶,能拉回家蓋房子,這不光是一種榮幸,往後也是一種能跟人顯擺的回憶啊。
隨著豐收村這邊站出來三個人,緊接著呀,七里村本村的人也坐不住了,呼呼啦啦也出來了好幾家人,足足得有五六家,全都是打算今年上凍之前把房子蓋起來的,這一下子就排起了長隊。
然後大傢伙就圍在老楊師傅那張破桌子跟前,把自己家需要的磚數都報了上去。
老楊師傅戴上老花鏡,拿著筆,一筆一划地做好了數目統計之後,就開始指揮著工人們,開足馬力燒磚。
等到太陽偏西,下午的時候,差不多所有今天來排隊的人,都能分到第一批磚。
實在不行,那就等明天接著來唄,反正這窯火一旦點著了,就不會輕易熄了。
而且呀,這排隊的每個人,都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交定金了,這可是陳氏磚廠開張以來的第一筆實打實的收入。
看到眼前這一切呀,陳銘的心裡頭也算是徹底落了底。
現在村裡頭家家戶戶都往裡投了錢,也都入了股,所以對這磚廠的效益,那也就特別地上心了,都當成自家的買賣來盯著。
到時候啊,這十里八村,只要是有人要蓋房子,那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這裡,上這裡來拉磚。
所以接下來這大半個月,磚廠都一直在正常運轉,那窯口的火就從來沒滅過,而且每天至少得出個四五千塊磚,才能勉強供得上需求。
而且這只是剛開始,按照老楊師傅的估計,等再過一兩個月,這下邊的工人把手藝都練熟了,配合也更默契了,到那時候,一天出上萬塊磚,那都是輕輕鬆鬆的事。
即便是這樣,也根本供不上周圍這些村子蓋房子的熱情啊,因為天天都有人趕著馬車,揣著現錢來排隊買磚。
畢竟現在這家家戶戶,手裡頭也都有閒錢了,不像前些年那麼緊巴了。
這磚廠啊,每天都有一筆筆的進帳,那會計的算盤珠子,從早到晚就噼里啪啦地沒停過。
最近也正趕上了秋收最忙的時候,村裡頭家家戶戶都忙得腳打後腦勺,該下地扒苞米的扒苞米,該彎腰割稻子的割稻子。
那些手腳麻利、種了早稻的人家,那糧食啊,早就已經曬乾了,賣給了鎮上的糧庫。
這手裡頭攥著賣糧的票子,那心裡頭就有了底氣,所以不就立刻開始研究著張羅蓋新房子,好給自家的兒子娶媳婦用嗎?
就算是那些家裡頭沒有兒子,全都是姑娘的人家,那也同樣手裡頭有了錢,老兩口一合計,也把這攢下的錢全都投入到翻蓋房子上頭,打算把家裡的舊屋給翻蓋成大瓦房,自己住著也敞亮。
這蓋新瓦房,已經成為了當下村裡頭最流行、最時髦的事了,那股子熱乎勁兒,比買那三轉一響都靠譜。
聽說誰家率先蓋起了那紅磚大瓦房,那門檻子都能讓來說媒的給踏破了,娶媳婦那是絕對容易。
這已經在這十里八村的,形成了一股子風氣,所以呀,周圍方圓幾十里,家家戶戶都開始張羅著備料蓋房子了。
手裡有錢的就直接掏現錢買磚,手裡頭暫時緊巴點的,就上村裡頭親戚家先借點周轉一下,也得搶在上凍前把地基打上。
但同樣,有一種讓人深惡痛絕的不良風氣,也借著這股子熱鬧勁兒,開始悄無聲息地流傳開來了。
那就是原本只是在鎮上偷偷摸摸擺的賭局,現在已經把黑手,明目張胆地下放到了這周圍的村裡頭。
而且這種害人的苗頭,在他們七里村和豐收村,都已經開始有了。
陳銘這兩天,正帶著人,滿村子地抓這件事呢。
本來這秋收的節骨眼上,大傢伙都挺忙的,可偏偏就是有那麼一些手裡頭剛拿到賣糧錢的人,被那些外來的賭徒一勾搭,就開始不管不顧地玩,開始耍錢了。
天天都有那哭紅了眼睛的大姑娘、小媳婦、老娘們啥的,成群結隊地跑到陳銘老丈人家門口,或者上他爸媽家去堵他。
這些女人一見到他,就哭天抹淚地往下跪,想讓他這個當村長的,給她們這些可憐人出出頭,硬氣一點,管管自家那已經鬼迷心竅的老爺們,千萬別再去賭了,再這麼賭下去,這一年到頭辛辛苦苦的血汗收入,那不就跟扔進了無底洞一樣,全都得輸進去了嗎?
陳銘這兩天啊,忙得也是直打腳後跟,連回家喝口熱水的功夫都少有。
而偏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天下午,葛老大忽然火急火燎地找來了。
這天呢,眼瞅著就要吃晚飯了,陳銘原本是打算,帶著劉國輝,還有王清河,老六老九他們幾個,趁著天黑之前,再在村子周圍巡視一圈,看看有沒有那膽大包天的,又在哪個廢棄的窩棚裡頭私設賭局。
結果就看到村口那條土道上揚起一陣黃煙,葛老大就已經騎著摩托車,來到了老丈人家的門口。
葛老大呀,是親自騎著那輛舊摩托車來的,那車后座上,還坐著一個流里流氣的青年。
這青年呢,打扮得倒是流光水滑的,看著挺潮氣,上身穿著一件花格子襯衫,底下穿著一條那年頭最流行的大喇叭褲,鼻樑子上還卡著一副蛤蟆鏡。
可這人一從摩托車上下來,往那一站,也沒個正形的站樣啊,渾身跟沒了骨頭似的,在那哆哆嗦嗦的,抖著腿,斜楞著眼睛四處看,一看就不是個穩當人。
「葛老大,你咋還親自來了?吃沒吃晚飯呢?正好,我讓你弟妹燉了條魚,趕緊上屋裡頭,咱們哥倆喝點,邊喝邊嘮。」
陳銘一看到葛老大,急忙大步迎了過去,笑著開口問道,那態度嘎嘎的熱情。
劉國輝他們幾個,也全都放下手裡的東西,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