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飯呢?我現在哪有那個閒心啊!陳銘,上次我答應去幫你平事,結果被大事給耽擱了,我當時心裡頭亂,沒跟你說明白。
正好啊,今天不光是有事來求你,我也想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你解釋清楚。
當時我為啥沒準時到場?就是因為我家這個狗犢子,在外頭給我犯了天大的事,欠了人家一屁股要命的閻王債,我要是不帶著錢去,他這條小命當時就沒了。
那天你們看著我帶著虎鑿子他們,身上都掛了彩,那就是為了救這個畜生,跟那伙蒙東來的放賭鬼,狠狠幹了一仗。」
葛老大說到這兒的時候,那是越說越氣,伸出手一把就死死地拽住了身旁那個青年的衣領子,使勁往陳銘跟前一拽,差點沒把那青年給拽了個大跟頭。
而那青年也是滿臉的不耐煩,猛地一甩膀子,那反作用的力道,差點又把上了年紀的葛老大給閃倒在地上。
這爺倆站在一塊,那是橫眉冷對的,很明顯是相當不對付,這父子關係,看樣子都形同水火,快要決裂了。
「哎呀媽呀,葛老大,你爺倆可千萬別在這吵吵起來,這是幹啥呀?都是一家子親父子,有話好好說。到底是咋回事啊?你消消氣,跟我好好說說。有啥事是我陳銘能幫得上忙的,我肯定沒有二話,指定幫。」
陳銘趕緊上前一步,隔在這劍拔弩張的爺倆中間,開口勸道。
「這麼回事啊,陳銘,咱們都是自己家人,我也就不把你當外人,心裡頭一直把你當成我親侄子看待。這個不成器的玩意,就是我那個孽障兒子,大名叫葛小軍,你以後就管他叫小軍就行。」
「這今年都二十三四歲了,到現在也沒成個家,你說誰家那好端端的閨女,能願意嫁給他這麼個敗家玩意?
天天在鎮上跟那幫狐朋狗友鬼混,今天去錄像廳,明天去歌舞廳,喝大酒,耍大錢,欠下了一屁眼子的饑荒,讓人家要帳的都給堵上門來了,前陣子,直接讓人家給逮起來,關在個小黑屋裡頭,好幾天不給吃喝,差點沒給他活活餓死。」
「我要是不去贖人,他早都不知道被扔在哪個山溝里嘎咕了。真的,陳銘,我這上火呀,我這一輩子在鎮上也算是號人物,從沒這麼憋屈過。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催命的孽障。我葛老大在鎮上的那點名聲,全都讓他給我敗臭了。」
「我是實在沒招了,跟虎鑿子商量了好幾天,這才琢磨出這麼個法子,就尋思把他扔到你這屯子裡頭,讓你幫我好好管教管教,狠狠鍛鍊幾天……這不是正好趕上秋收了嗎?你也別慣著他,誰家最苦最累的活,你就讓他去干去。」
「」省得讓他成天閒得五脊六獸的,在鎮上給我惹禍。
我意思就是這麼回事,陳銘啊,這事我就拉下這張老臉麻煩你了,你也不用給我留面子,不用把他當人看,你就好好地、可勁地幫我磕磣磕磣他幾天。你咋整治都行,只要人還能剩下一口氣,你隨便咋折騰。」
「我現在可就指望你了,我是真的一點招都沒有了。這還是虎鑿子給我出的主意呢,說這鎮上除了你,誰也治不了這頭犟驢,要不然我都沒想到來找你。也讓他下鄉來,好好地吃吃苦、遭點罪,別他娘的以為老子在外頭掙那點血汗錢容易。」
葛老大說到激動處,猛地轉過身,又朝著那吊兒郎當的葛小軍,狠狠地罵了一句。
而那葛小軍啊,一聽這話,那眼睛立刻就紅了,也是急眼了,把脖子一梗,滿臉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
這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跟個不懂事的毛孩子一樣,這麼叛逆呢?這到底是隨了誰的驢脾氣啊。
陳銘這一下子,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也總算是知道了,那天葛老大之所以遲到,差點把他給坑了,原來是攤上了這麼個要命的緊急情況。
這畢竟是自己親兒子遇到了要命的禍事,他這當爹的,能不去嗎?換做是誰,也得先顧著自己兒子的命啊。
「葛老大,你就這麼信得過我呀?但是話說回來,你心裡頭想要個什麼樣的效果啊?你是想讓他的性子變得好一點呢?還是就單純地想讓他在我村里吃點苦、受點罪,長點記性就拉倒?
我得先知道你具體想要把他給訓成個啥樣,你給我交個底,給我個尺度和目標,我心裡頭也好有個數。」
陳銘一聽是要訓這小子,這對他來說那還不容易嗎?簡直就是手拿把掐。
畢竟他陳銘也算是過來人了,當初他也是從這個渾渾噩噩的階段闖過來的,他心裡頭最清楚,這種毛頭小子心裡頭想的是啥。
但是啊,這裡頭最關鍵的是,得看這小子那顆心,到底是不是已經壞透了。
當初他陳銘也是混蛋,也是沒良心,但好在後來他是真心悔悟過來了,浪子回頭金不換。
可有的人呢?那就是從根子上爛透了,他不值得你去費心思教他,也不值得你去下狠心鍛鍊他,他更不值得你去同情他。
那就是一塊朽木,不可雕也,你咋教咋帶都帶不出來,他就是那路貨色,白費力氣。
「你就把他給我訓成……跟你這樣就行,至少啊,他得知道啥叫孝敬爹媽,啥叫百善孝為先。你看看他剛才那個樣,恨不得要吃了我,我這心吶,涼透了。」
葛老大這一連串的話語呀,能讓人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他這情緒實在是太波動了,氣得那渾身都止不住地哆嗦,臉色都氣得發白了。
陳銘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個恨鐵不成鋼的老父親,心裡頭也是一陣感慨。
他也能夠感受得到,當初啊,恐怕自己的老父親陳建國,也是這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裡頭也是這樣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