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輝見陳銘還想說啥,把手一擺,很是認真地開口說道,那眼神裡頭滿是堅定,不容陳銘拒絕。
「行,這錢我拿著,我知道你們的心意。但是你說你個虎玩意,那也不能就這麼拎著呀?咱這火急火燎地幹啥去?咱這可是去抓賭去了,拎著一大包子錢,像個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是去送錢的呢。」
陳銘說到這兒的時候,二話不說,掉頭就往回走,準備先把錢送回家。
這劉國輝一看,急忙快步跑了過來,一把就把那錢袋子從陳銘手裡頭給搶了回來,嘴裡頭還嘟囔著。
「行了行了,我的大村長,這點小事還用你親自跑一趟?我給秀梅送去就行了,正好順路……你趕緊過去抓你的賭,別耽誤了正事。
別到時候讓那幾個放局的小子聽到風聲再給跑了,那咱們可就白費功夫了。得先抓住那幫放賭的,撬開他們的嘴,問清楚這幫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背後還有沒有大魚。」
劉國輝說完,把那沉甸甸的錢袋子往自己懷裡頭一揣,緊了緊褲腰帶,然後轉過身,邁開大步,就急匆匆地朝著老丈人的方向走去了。
而此時的陳銘,也不再多耽擱,加快了腳步,獨自一個人朝著村西頭趕去。
這七里村的村西頭,是整個村子最窮、最偏僻的一片,住的都是些日子過不上來的人家。
等到了村西頭,陳銘遠遠地就看到了一個搖搖欲墜的趴趴窩土房,那房子眼瞅著就要塌了似的,四面牆都歪歪扭扭的,全靠幾根粗壯的木頭棒子在外頭硬生生地支了起來。
在整個七里村裡頭,就數這家房子最破,日子過得最窮,那真是耗子進了他家,都得含著眼淚走。
倒不是說這家沒勞力,那是實在沒招啊,因為這家那老爺們,實在是太懶了,懶得那真是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
他那媳婦跟他過日子,那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遭了老鼻子罪了。
這小子大名叫啥沒人記得了,村裡頭人都管他叫二老懶。
那一到幹活的時候,就裝病、裝死,指望他媳婦一個人出去幹活掙工分。
他自個兒呢?天天就在家躺著,喝點散裝劣質酒,睡個大頭覺,那日子過得,跟頭圈裡的豬沒啥兩樣。
這村裡頭人,背地裡都罵他沒出息,說他不是個站著撒尿的爺們。
但是他這人臉皮厚啊,你們罵你們的,他全當耳旁風。
而且啊,他在村子裡頭偷雞摸狗,啥缺德事都能幹得出來。
關鍵是,他爹當年在村裡頭,那是出了名的仗義,誰家有困難都幫一把。
要不然呢,就憑他幹的這些個損事,村裡頭人早就把他給撅出去了,還能讓他在這住著?
這也是全村人看他爸的面子,才一直忍著他。
他爸這也挺大歲數了,頭髮都白了,生活呀,也沒啥保障,村裡頭人都念著他爸當年在生產隊的時候立下的那些功,隔三差五的,也給老爺子送點吃的喝的。
這二老懶,那就是個純種的老犢子,沒啥事還上他親爹那塊去劃拉一圈,把老爺子屋裡那點稍微值錢的東西,全都拿出去給賣了,然後換酒喝了,你說這還算是個人嗎。
最近啊,陳銘就聽人說,這二老懶在鎮上認識了一群不三不四的地痞子無賴,專門就在這村裡頭開場子放賭。
他為的不就是從中賺點那抽水的紅利錢嗎?
有了這抽水的錢,他就可以天天躺在炕上喝酒,啥活也不用干,躺著就來錢。
他覺著這錢來得容易,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玩意兒的危害有多大。
要知道,一個外村人,想要在村子裡頭開場子放賭,可沒那麼簡單。
要是一個村里人都排斥你,見了你就轟,你還真就進不來。
但是一旦有本村那些遊手好閒的熟人,替你引入的話,那就不一樣了。
一方面是他們能給你找那隱蔽的地方,一方面啊,這村裡頭的人也好打點,給點蠅頭小利,讓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即便是這樣,也根本沒有不透風的牆。
這村裡頭,隔三差五就經常來一些外村人,一個個賊眉鼠眼、膀大腰圓的陌生面孔,那能不容易引起別人注意嗎?
這陳銘也是最近才徹底掌握情況,知道現在這賭風正嚴重,附近各大村子都被這夥人給禍害得夠嗆,現在倒好,居然吃了豹子膽,跑到他的七里村來撒野了。
在他陳銘的管轄之內,那絕對是不好使。
老百姓這一年面朝黃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賺點血汗錢容易嗎?
憑啥就讓這幫狗犢子三言兩語給掏走了啊?
關鍵是他們這些放局的,那都是有套路的,開始的時候先讓你嘗到點甜頭,讓你贏個十塊、二十塊的。
那你要知道,在這年頭,這十塊、二十塊,那可就覺著是老大問題了,夠家裡一個月的挑費了。
這老爺們把這輕易贏來的錢往家裡炕上一扔,這媳婦一看到錢,那眼睛就亮了,也就不管你這一天到晚不著家,到底是幹啥去了。
畢竟是嘗到甜頭了,然後啊,這贏到了錢的人,嘴上都說得好聽,說啥「不玩了,見好就收,嘗了甜頭就拉倒」。
但實際上,這世上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的?
那賭徒的心理,就是贏了還想再贏,轉頭啊,這兜里錢花沒了,手又痒痒了,就把家裡那點老底再翻出來,再扔進去,接著玩。
他就尋思啊,上次我運氣那麼好,這次肯定還能再幸運一回,再贏他個幾十塊。
有的那貪心大的,都紅了眼,想一口吃個胖子,贏個幾百上千的,好直接翻蓋大瓦房。
所以啊,這人呢,就是這樣,根本架不住勾搭。
更何況,那年頭,這錢是越來越重要了,人人都想掙錢,誰不想過好日子啊?
你身邊的人,那有腦瓜活的,出門做生意的,已經賺到第一桶金了。
那種地的,因為分田到戶了,也都開始攢下余錢了,家家戶戶都有了自己的地,這手裡頭也開始寬裕了。
這人的手頭一寬裕,那心不就開始刺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