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呀,村裡頭還有那些搞養殖的大戶,這兩年也都開始發了。
所以啊,這些人也就不差那點耍錢的票子了,都覺得小賭怡情,沒啥大不了。
有的那老爺們,來耍錢,還奔著場子裡的那幾個娘們去的。
因為呀,每個賭局廠子裡邊,都得有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娘們當幌子,招攬人氣。
這村裡頭耍錢的,可不光是老爺們,那老娘們、小媳婦,也是眼熱,也都哐哐地往上沖。
據說有的那個長得挺帶勁的老娘們、小媳婦,為了耍錢,把自己梳得溜光水滑,把家裡那點積蓄全都輸光了。
實在沒招了,就腆著臉管旁邊那些放局的借高利貸。
那沒錢還了,可咋整啊?
讓人告訴你家老爺們,那還不得把家給砸了?
讓家裡親戚朋友都知道了,那臉還往哪擱?
那可咋整啊?
最後走投無路了,就只能背地裡頭,偷偷摸摸地陪人家那些放局的睡覺,用這最屈辱的法子,把這閻王債給還上。
反正啊,這人只要是沾上了賭這種事,那就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絕對沒有好事。
陳銘這一次,是下定了決心,要在自己村裡頭,徹底杜絕這種歪風邪氣。
這在他的村裡頭,絕對不允許,這就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所以啊,等陳銘趕到村西頭的時候,就看到王清河這小子,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那二老懶家的窗戶根底下,豎著耳朵往裡頭聽呢。
一看到陳銘來了,他就趕緊貓著腰,一路小跑地朝他這邊奔了過來,那臉上滿是焦急和無奈。
「村長啊,你可算來了。我在這蹲了半天了,二賴子這破家裡頭,那真是塞了一屋子的人吶,那烏央烏央的。我大概數了一下,少說沒有三十個,也得有二十多個。這男女老少都有啊,那煙抽得,跟失了火似的。我還瞅見啊,你家秀梅她那個二姑父,就那個王慶坨,也在裡邊呢。我看他那眼珠子都輸急眼了,都紅了。
來的時候我聽人說,他兜里揣了剛賣糧的一百多塊錢,這沒多大一會兒功夫,我看他往外掏錢,那手裡頭就剩點毛票和鋼鏰了。」
王清河一邊說著,一邊跺腳,壓低了聲音。
「這兩天我特意在這附近觀察,這幫人玩得可大了。每天在這張桌子上流動的錢,我估摸著都得有五六百塊錢,有時候那外村來的大戶來了,上千來塊的輸贏都有。這可不是小數目了。」
一聽到這話,陳銘那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這事態已經發展到這麼嚴重的地步了。
關鍵是這事吧,處理起來有點棘手。
你要是直接去鎮上報告給治安所,讓他們來抓人,那這屋裡頭參與耍錢的,可全都是這村子裡頭的人,那都得一股腦地給抓進去,到時候這兩村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
所以陳銘心裡清楚,他身為這當村長的,必須要把好這第一關,趁著這事還沒有徹底鬧大,還沒有出人命官司之前,先讓這些沉迷其中的村民們,自己意識到這不是啥好事。
你要說農閒時候,沒啥事,村裡頭人聚在一起打個撲克、搓個麻將,輸個百八十塊錢的,那都不算啥大毛病,他陳銘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眼下這個不一樣,眼前這種是屬於外來人專門設的放局,是抽水抽紅的。
啥是手藝活?
就是那年頭江湖上專門混賭局的老千。
這老千,那裡頭的門道可就多了去了,啥風門火將啊,放風的、把門的、當打手的,還有那專門在牌桌上使詐出老千的。
這些人可都是屬於江湖暗八門裡頭,專門撈偏門的,賺錢最狠的,也是坑人最絕戶的。
他們把局設在你村里,那就像是一群餓狼圍住了羊圈,早晚得把你村裡的血給吸乾嘍。
「除了王慶坨,還有誰在裡頭呢?你給我把人都認全了。」
陳銘強壓著怒火,再次開口問了一聲。
「還有咱們村上一任的那個劉會計,仗著自己腦瓜好使,在那算牌呢。旁邊那兩個,是隔壁李家屯和趙家堡子的村長,也都在那扔色子呢。還有咱們大隊裡頭那幾個平時挺明白事的體面人,都在這塊呢!村長啊,這事不好捅啊,這牽扯的人太多了,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鄉親。」
王清河搓著手,有些犯難地開口說道。
「有啥不好捅的?他還能把天給捅個窟窿?直接進去,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要幹啥,這好端端的日子,是不打算過了是不?」
陳銘把心一橫,說完之後,直接抬起腳,照著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頭大門,咣當一腳就狠狠地踹了過去。
那門是虛掩著的,被這一腳踹得轟地一聲撞在了牆上,濺起一片灰。
然後陳銘招呼著王清河,二話不說,就大步流星地朝那烏煙瘴氣的裡屋走去。
當他們倆這猛地一闖進去之後啊,那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子能把人頂個跟頭的煙臭味和臭腳丫子味。
可讓王清河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屋子裡的人一看到村長陳銘來了,那反應竟然沒有半點驚訝,更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就好像陳銘是個透明人似的。
更氣人的是,他們竟然還全都抬起頭來,揮著手,嬉皮笑臉地跟陳銘打招呼呢。
「哎呦,陳村長,你咋還親自來了?」
「村長來了啊,吃了沒?」
就連那隔壁李家屯和趙家堡子的兩個村長,也只是抬頭看了陳銘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然後繼續埋下頭,在那塊研究著手裡的色子,嘴裡還不停地喊著「大、大、大」。
陳銘打眼一掃,這間破屋子裡頭,一共分了三種玩法,所以就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圈人,把這三鋪大炕都給擠滿了。
每一圈啊,那桌子跟前都得圍著七八個男男女女,那手裡頭都攥著票子,眼睛死死地盯著牌桌。
老少爺們、老娘們都有,有的那老娘們兒,因為屋裡頭燒得熱,再加上這贏錢輸錢心裡頭急,那臉熱得通紅,早就把外頭的衣裳給脫了。
裡頭就只穿著個小跨欄背心,那一抬胳膊,裡頭啥光都能被人瞅著,她也不嫌害臊啊。
更有那沒羞沒臊的老娘們兒,趁著押錢的空檔,那手還不老實,直接就往旁邊那年輕小伙兒的卡巴襠裡頭掏,那鬧得老開了,旁邊的人跟著一陣起鬨怪叫。
這一屋子,那真是烏煙瘴氣的,跟那神仙洞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