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這才緩緩地抬起頭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那冰冷到骨子裡的眼神凝視著對方。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就薅住了砍刀哥那滿是頭油的頭髮,上去就是結結實實的一個大嘴巴子,那響聲,脆得跟放了個鞭炮似的。
「我讓你砍呢,你他媽沒聽著啊?你沒長耳朵,還是眼睛瞎了?我讓你往這砍!你要是不敢砍脖子,來往這肚子上扎,狠狠地扎!你今天要是不動手,你他媽就是我褲襠裡頭掉出來的!」
陳銘直接把那礙事的外衣都給撩了起來,露出了那結實的、帶著好幾道陳舊傷疤的肚皮。
他一手死死地拽著對方的耳朵,另一手薅著他的頭髮,然後猛地一使勁,葫蘆一下子,又是一個大嘴巴子,狠狠地抽了過去。
那可真的是在一點一點地,把對方的尊嚴按在地上,用腳來回地踩。
那砍刀哥好歹也是在鎮上混了好多年的老混子,手底下那也是敢打敢幹的狠角色,但此時此刻,他卻是完完全全地被陳銘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氣勢給徹底鎮住了。
因為他能夠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陳銘那雙眼睛裡散發出來的,那是屬於深山老林里才有的凶性和野性,比那餓極了的野狼,還要殘忍,還要狂暴。
剛才那短短的對視,他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子殺意。所以他心裡頭萬分確定,如果自己這一刀剛才真的沒控制住,砍了下去,那今天,他必死無疑,他會被陳銘和他身後那些人活活撕碎。
真正刀口上舔過血的人,那眼神,是藏不住的。
砍刀哥被陳銘接連扇了好幾個大嘴巴子,那臉都腫了起來,但硬是咬著牙,一聲都沒敢吭。他只能死死地攥著刀把,把那滿腔的憤怒,都壓在了心底,不敢再輕舉妄動。
而他身後那哥幾個,可沒他這份眼力見,一看自己老大被人這麼羞辱,那還了得?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嗷地一嗓子,就朝著陳銘沖了上來。
「跟他拼了!干他!」
「弄死他!小癟犢子!」
「懟咕死他!給刀哥報仇!」
那伙人剛衝到近前的一瞬間,吶,外頭那扇破木頭門,又被人從外面一腳給狠狠地拽開了。
緊接著,老六、老七、老九,就像是三頭下山虎一樣,率先沖了出來,直接迎了上去。然後啊,那劉隊長也帶著治安所的同志們,端著槍,全都沖了上來。
「全都不許動!不許動!把手裡的傢伙都放下!」
「老實點!都給我老實點!蹲下!」
劉隊長那伙人上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就按人。
再加上老六、老七、老九這三員猛將,這屋子裡的場面,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屋子裡那些賭徒,想要趁亂逃跑,有的直接衝著那窗戶就撞了過去,想跳窗戶,但是剛一跳出去,那腳還沒落地呢,就直接被早就守在外面的治安所同志給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但是這人實在是太多了,場面一時半會根本控制不住。
其中一個老娘們在逃跑的時候啊,那腳底下一滑,鞋都甩丟了,褲子都掉到地上了,就穿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大褲衩子,也顧不上了,嗷嗷地就往出跑。
還有一個老娘們,那衣服在翻窗戶的時候都被刮破了,整個光著膀子,抱著胸口,就嗷嗷地往外撩啊。
但即便是這樣,也被按住了好幾個,其中就包括那個想跑沒跑成的王二虎,還有陳銘那個遠房親戚王慶坨。
這屋子裡頭剛才所有在玩的人,有兩個老娘們,七八個老爺們,全都被按住了,一個都沒跑了。
砍刀哥他們那幫看場子的,那更不用說了,早就已經被老六、老九、老七他們哥幾個給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還有治安所的同志們,也趕緊圍過來,直接把這幫人全都給銬了起來。
後來啊,這手銬實在是不夠用了,劉隊長就讓人找來幾根粗麻繩子,把這幫人的胳膊,像串糖葫蘆一樣,全都給連起來,綁了個結結實實。然後先給押送到了村部那間空屋子裡,臨時關了起來。
然後啊,劉隊長趕緊用村部的電話,聯絡治安所那邊,讓所里再繼續往這邊派人、派車。這回抓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輛挎斗摩托車根本裝不下。
後來,還是陳銘讓劉國輝去安排了幾輛村裡的大馬車,把這幫傢伙,全都給連捆帶綁地送到了鎮上的治安所里去了。
這一窩害人的賭棍,直接就讓陳銘帶著人給一鍋端了。
劉隊長對陳銘,那就別提有多感謝了,那手握了又握,謝了又謝。
而陳銘回到老丈人家之後,心裡頭也沒敢鬆勁兒,他尋思著,等明天呢,也得趕緊回豐收村去看看,看看豐收村那邊到底成啥狀況了。
聽劉隊長那麼一說,好像豐收村那邊都已經徹底亂了,那賭局放得那叫一個多,那真是十家裡邊就得有一家是放局的,這還了得?
等到晚上,一家人圍坐在炕上吃飯的時候。
這村裡頭可就炸了鍋了,那些家裡頭的老爺們和老娘們,到了飯點還沒回來呀!
這家裡人就四處找,滿村子地打聽,這才知道,自己家的老爺們,讓村長陳銘帶著治安所給送鎮上去關起來了。
而下邊的地上,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是誰呀?那還用問嗎,肯定是那被打得服服帖帖的葛小軍啊。
這小子被老六他們收拾得呀,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也不敢再齜牙咧嘴地放橫了,到了晚上開飯的點兒,也不敢上桌吃飯,關鍵是不敢吶,就低著頭,靠牆站著。
「趕緊的,別墨跡了,拖鞋上炕吃飯!還等著我下去請你啊?我告訴你啊,葛老大既然把你放在了我這塊,我肯定就得對你負責,要不然我都對不起葛老大對我陳銘的這份信任。你跟我在這使倔脾氣沒有用,我當初比你還混呢,就你這兩下子,打架也不行,就知道耍錢。就咱們這村裡頭,今天我剛帶著人端了一窩賭局。」
「你說你挺大個小伙子,有手有腳的,你不干點正事,你偏偏去干那耍錢的行當,你他媽那不是坑爹嗎?葛老大拼死拼活賺的那些錢,都夠你花幾輩子了,那是啥家庭條件呢?多好啊!你這麼敗家,你這麼禍害,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陳銘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扯著嗓門,衝著葛小軍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