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銘這麼一說,那楊樹懷呀,臉色微微一變,連忙用力點了點頭。
「陳村長,我跟你說啊,你也別怪我多嘴。這有些話,我本不該說,但我要是不說,那最後這事,大伙兒非得懷疑到我身上不可。」
「跟我一塊守夜那小子,就你們村裡的那個王春生。按道理來說,你們是一個村的,我不該在背後嚼舌根……但這幾天,我總聽你們村裡的人念叨,說最近村裡頭,總有人丟錢。而且,那王春生也一直跟我念叨這事。晚上俺倆守夜,後半夜都不睡覺,他就總跟我嘮嗑,說這賭錢能贏錢,甚至還能發財。我聽他那意思,他前陣子也去玩了,結果去玩了兩次,輸了不少錢。而且啊,這頭半夜他精神頭足,啥事沒有。」
「可一到後半夜,輪到他負責巡邏的時候,我那時候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總感覺呀,就有人在我身邊來回晃悠。我一開始以為是王春生在巡夜,就沒在意。但這幾天晚上,天天都是這麼回事,我一直有這種感覺,就好像被啥東西給盯上了一樣。而且,他晚上總拿來那散裝白酒,非要拉著我一起喝。」
「我這人你也知道,平時不好這口,但架不住他勸。我喝點就上頭,接下來後半夜睡得跟死豬一樣,啥也不知道了。再往後的事,我也就不說了,你應該能想明白。」
楊壽懷站在陳銘的身前,壓低了聲音,把這些天的發現,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銘。
而陳銘一聽這話,那眉頭皺得就更緊了,他心裡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猜測。
「行,我知道了,你這些話我記下了。今晚別喝酒,多留個心眼。」
陳銘點了點頭啊,背著手,就朝著山下走去。楊樹懷也趕緊跟在後頭,順手把院門給重新鎖好了。
等陳銘這麼一走,楊樹懷站在門口,看著陳銘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里,這才轉身,回到了他剛才躺著守夜的那個位置。
陳銘沿著山路往下走,不一會,就碰到了正從山下往上走的王春生。
「春生啊,這兩天廠子裡鬧小偷,磚丟了不少。你可得把眼睛給我盯緊點啊,晚上爭取就別睡覺了,實在困了,白天再補覺!我知道你平時愛喝那麼一口,但是這兩天晚上,千萬別再喝了。就算是實在想喝點,也別帶上楊樹懷,你倆都喝了酒,晚上真出點啥事,誰也幫不上忙。」
陳銘對著迎面走來的王春生,特意叮囑了幾句。
「我沒帶他喝酒啊,村長,這可冤枉我了。是他自己天天吵著嚷著,說要跟我喝點!」
「因為他知道我好這口,所以天天來的時候,都自帶點那散摟子過來。然後他還主動拿點下酒菜,家裡燉的雞爪子、鹹菜啥的,都拿過來。我就尋思啊,人家一個外村人,天天給我帶酒帶菜的,我好意思吃獨食嗎?我能不把我那酒給人家倒上嗎?而且我看他,他也挺想喝點的。誰知道他這人,喝著喝著,幾口就醉了,那酒量是真不行。」
王春生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一臉無辜地開口解釋道。
「啊,反正就那麼回事。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就是給你們提個醒。你們就是多注意點就行啊,特別是這幾天,關鍵時期。要不然,這磚再丟了,咱們這幾個月,那不白忙活了嗎?而且明天一早,人家還等著拉磚交貨呢。」
聽到陳銘這麼一說呀,王春生急忙點頭如搗蒜。
「你放心吧,村長。村裡頭這麼信任我,把我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上,而且還正常給我開工資。我這一天天的,不用跟著他們在窯裡頭煙燻火燎地燒磚,就晚上打打更,走兩圈,就能賺到錢,這是多好的差事啊。我肯定好好干,不能給咱村丟臉。」
王春生拍著胸脯保證完之後啊,陳銘就點了點頭,讓他繼續去周圍巡邏了。
然後自己,則是加快了腳步,朝著山下的半山腰走去。
等他來到半山腰那塊大石頭旁,就看到老六、老七、劉國輝他們幾個,早就已經貓在那裡,等著他了。
「咋樣啊,陳銘?你在上邊轉悠這一圈,看沒看出點啥門道來?」
劉國輝一看到陳銘回來,就趕緊湊了上來,開口問道。
「也不算啥大事,但確實不太對勁。那個楊樹懷跟我說,讓我小心點王春生。說王春生總給他灌酒,把他喝得五迷三道的,後半夜啥也不知道了!」
「他那意思,就是懷疑王春生唄。完事我也去看了王春生,結果王春生又跟我說,那酒是楊樹懷自己非要喝的,還天天主動帶下酒菜過來,王春生也是出於禮貌,才把酒分給他喝。反正這兩天,他倆的確都喝了點酒,晚上都睡得挺死。」
「現在啊,我看他倆,都有嫌疑,誰的話都不能全信。今天晚上,咱們先把那個偷磚的賊給抓住。只要抓住了這個賊,再一審,就啥都明白了。」
聽到陳銘這麼一分析,老六、老七他們幾個,也全都點了點頭,覺得這案子,確實有點意思。他們這十來號人,埋伏的地方,只有這唯一的一條山路。
這條山路啊,還是他們經常上山打獵,一腳一腳踩出來的。除了這條路,你根本下不了山。周圍那全都是山坎子,還有大石頭、亂石堆。
別說還得扛著那死沉的磚往下走了,就算是啥都不拿,光讓一個人空著手往下出溜,那都挺費勁的。
所以呀,這條山路,就是他們下山的必經之路,只要把這裡守住,那賊人就插翅難逃。
陳銘、劉國輝他們幾個,就趴在原地靜靜地等著。
這一等,就是兩三個小時過去了,天越來越黑了,那真是伸手不見五指。這個時候,山裡頭那大花蚊子也全都出來了,嗡嗡嗡地圍著人轉,把每個人身上,都咬得全是大紅包。你伸著手,撓一下子,我撓一下子。偶爾啊,有人實在忍不住了,就點根煙,用那煙味,熏一熏周圍的蚊子。
就在這時,陳銘剛把煙點著,還沒抽上兩口呢,就猛地一機靈,趕緊把煙給掐滅了,同時也壓低聲音,招呼著其他人,趕緊都把煙掐了。
因為他們已經清楚地看到,在那條山路上,出現了幾個人影,那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正拉著一輛小板車,朝著山上走呢。
陳銘看著那伙人的方向,撓了撓頭,小聲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