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傢伙,膽子挺大呀。這還沒到後半夜呢,上半夜就敢來偷了?真有意思啊。這是不是走漏了啥風聲了,尋思後半夜我們會重點盯著,容易被抓,所以就把時間給提前了?這幫犢子,是一天不偷,手就痒痒、心就刺撓唄。」
陳銘這麼一說,旁邊的劉國輝等人,全都跟著點了點頭,那眼睛裡都冒著火。
「奶奶個哨子的,真是活膩歪了,偷東西偷到咱們頭上來了。等會兒抓住了,我非得把他那屎給他打出來不可,讓他知道知道,這磚頭是燒出來的,不是偷出來的。」
劉國輝咬著後槽牙,狠狠地說道。
其他人也都是一樣的想法。你說這磚廠吧,那是大傢伙兒,汗珠子摔八瓣,好不容易才幹起來的。
這剛開始有點收益,就等著年關跟前,到時候好給全村的人分紅呢。
這要是天天這麼個丟法,誰也扛不住啊。
這好不容易燒出來的磚,讓人家白白給拉出去了,那偷走之後,肯定是為了拿出去賣呀,而且估計那價格,也賣得很低,這是在砸他們磚廠的招牌啊。
「都小點聲,沉住氣。等他們上了山,把那磚裝滿車,往下來的時候,咱們再動手。要不然,現在衝出去,抓不住人家現行,他們一扔車跑了,咱們也沒招。」
「現在還不能跟上去,這黑燈瞎火的,跟上去啊,特別容易讓他們發現,周圍也都挺黑的,咱們還不能拿手電。咱們就在這塊,守株待兔,等著就行。」
聽到陳銘這麼一說,其他人也全都點了點頭,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趴在原地,繼續耐心地等待著。
這一等啊,又是足足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期間呢,陳銘也覺得,這麼一直乾等著,也不是個事。萬一那幫人,真從別的道跑了呢?於是,他就讓老六他們幾個裡頭,腿腳最利索的,先悄悄摸上去,瞅瞅那磚廠裡頭到底咋回事。
等老六貓著腰上去之後,這一來一回,又是半個多小時。等他呼哧帶喘地跑回來呀,那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喘息著粗氣,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咋樣了?老六,看著那伙人沒?他們下沒下來?」
陳明他們幾個,急忙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開口問道。
「別提了,我摸到那磚廠外頭,往裡一看,那院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大門也鎖得嚴嚴實實的,啥事沒有啊。你們說,這山上,是不是還有別的下山的路啊?他們是不是扛著磚,從別的路,已經跑了?」
聽到老六這麼一說,陳銘他們幾個,這心裡頭,也全都是咯噔一聲,心想,該不會真是這樣吧?那今天晚上,這大半宿的罪,不就白遭了?那蚊子包,不都白咬了?
一想到這兒,陳銘把大手一揮,當機立斷。
「趕緊的,都別在這趴著了。先到那院子裡去,看看那磚,到底丟沒丟。要是真丟了,那他們肯定是從別的路跑了,到時候,咱們再分頭去找別的下山的路。」
隨著陳銘這麼一揮手,大傢伙兒,一股腦地全都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山上的磚廠,飛快地跑去。等到了磚廠門口,就朝著那黑漆漆的院子裡頭,揮舞著手電筒,還七嘴八舌地吵吵著。緊接著呀,就看到那楊樹槐,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走了過來,把院門給打開了。
「哎呀媽呀,這深更半夜的,咋來這麼多人啊?陳村長,這……這咋回事啊?是不是那挨千刀的小偷,他又來了?」
楊樹懷揉著那惺忪的睡眼,一臉茫然地開口問道。
「趕緊的,去查查,看看那磚,又丟了多少。老劉、六哥,你們倆跟我來,咱們去周圍找找,看這附近,到底有沒有別的能下山的道。」
聽到陳銘這麼一說呀,劉國輝和老六,二話不說,跟著陳銘就朝著院子外頭走去,三人打著手電,開始四處搜尋任何可能的下山路徑。
而其他人,則是留在了院子裡,開始一垛一垛地,仔細清查那磚的數目。
「奶奶的,我這眼珠子瞪了一整晚了,就剛才,實在太困了,就眯了那麼一小會兒,這咋就又讓人給偷了?不對勁,這絕對是有內鬼啊!陳村長,這事,可真跟我沒啥關係啊。剛才你來的時候,我還跟你保證呢!」
「我這剛睡了連十分鐘都不到,而且我還特意跟王春生那小子交代了,我說讓他過十分鐘,準時來喊我換班。他是不是又躲到哪個犄角旮旯里,偷偷喝酒去了?」
楊樹懷說到這兒的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就收住了嘴。然後啊,老七他們就走了過來,那王清河,臉色鐵青地開口匯報。
「屯長,我剛帶人清點了一遍。至少丟了有兩千多塊磚。那邊那整整一大垛,全都讓人給搬空了。這幫傢伙,可真他娘的邪乎,太尿性了。你看這大門,都鎖得好好的。周圍這地上,也找不著啥雜亂的腳印。那四周圍,全都是高牆,他們到底是咋給整走的呢?」
聽到這番話,陳銘也狠狠地咬了咬牙,那拳頭都攥得嘎嘣作響。劉國輝等人,那更是覺得又窩火又氣憤。
到現在為止,他們連這夥人到底是咋進來的?偷走的那些磚,又是從哪條路下了山?竟然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你就說吧,這事邪不邪乎?這要不是鬧鬼了,那都說不過去了。
「去,把王春生給我喊過來!我倒要親口問問他,他這是咋看的廠子?他不是負責站崗巡邏的嗎?這磚都堆在院子裡,人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家都給他偷光了,他還抱著酒瓶子睡大覺呢?」
隨著陳銘的一聲令下,劉國輝就黑著臉,朝著外頭跑了出去。
不一會啊,那王春生,就被劉國輝像拎小雞崽子一樣,給連拉帶拽地拖了過來。
眾人都能看到,那劉國輝啊,臉色鐵青,那眼神,都能殺人了。
「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兒!讓你在這塊站崗看磚,你可倒好,你抱著個酒瓶子,在那呼呼睡大覺。你他媽還知不知道,你是拿了工資的人?
你缺心眼啊?啊?這事要是讓村裡頭那些入了股的鄉親們知道了,誰能饒得了你?這傢伙的,村裡頭這是信任你,才把你安排到這來。你瞅瞅你乾的這是啥事兒?那磚丟了多少,你心裡頭沒數嗎?」
剛把王春生拽過來,劉國輝就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那王春生,懷裡還抱著個空酒瓶子,光著個腳,耷拉個腦袋,嚇得渾身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