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啊，你可算是來了，你也好好說說他，管管他。」
「天天就這麼酗酒混日子，啥活不干，這日子可咋往下熬啊。」
「這些年我起早貪黑、地里家裡兩頭忙，累得跟牛馬一樣。」
「本以為分田到戶，有自家地種，好歹能攢下點余錢過日子。」
「交完公糧，剩下那點微薄收入，全都填進他無底洞一樣的酒罐子。」
「喝完酒就躺倒不動彈，呼呼大睡，地里家裡活全壓我一個人身上。」
「實在忙不過來，沒辦法，只能把閨女從鎮上叫回來幫忙秋收。」
「這日子看不到頭，真是熬得人身心俱疲，俺都不知道咋堅持。」
女人說著說著，眼圈泛紅，滿心委屈，忍不住開始訴苦落淚。
「你給我閉上嘴！一個老娘們家家，頭髮長見識短，你懂個啥！」
呂德寶當場就惱羞成怒，發起脾氣，一巴掌重重拍在飯桌上。
碗筷震得哐當作響，態度蠻橫又霸道，半點不知悔改。
「干點活就滿腹牢騷、絮絮叨叨，能幹你就好好干。」
「干不動索性把地撂荒，誰也沒逼著你累死累活幹活。」
「成天絮叨沒用的閒話，瞎抱怨過日子。」
「我喝點酒又能咋樣，耽誤你啥大事、耽誤家裡啥收成了？」
「能幹就干，不想干就扔那兒不管。」
「以前沒分田到戶的時候，集體種地掙工分，莊稼活不一樣照干不誤。」
看見呂德寶當眾跟媳婦耍橫、蠻橫不講理，陳銘心裡瞬間冒起火氣。
「呂大哥，我敬重你歲數比我大，是村里老人，喊你一聲大哥。」
「可哪有你這麼對待自家媳婦、這麼過日子的男子漢！」
「別人家老爺們都把媳婦捧在手心裡疼，養家護家、吃苦耐勞。」
「再看看你，好吃懶做、貪酒偷懶，地里重活全都甩給女人。」
「你還有半點男子漢的出息、半點當家做主的擔當嗎？」
「全村老百姓背地裡全都議論你、數落你，沒人不笑話你。」
「少喝點酒，多出力氣幹活，踏踏實實過日子。」
「把家境過紅火、把日子過安穩，不比啥都強？」
「家家戶戶日子都蒸蒸日上、越過越紅火，唯獨你家原地踏步、越來越窮。」
「你瞅瞅你家破茅草房，牆皮脫落、屋頂漏風漏雨，眼瞅著就要塌。」
「旁人都攢錢琢磨翻蓋青磚大瓦房，日子越過越體面。」
「你連修補茅草房的零碎錢都拿不出來，全都喝酒造乾淨。」
「一壺普通散裝酒的錢，夠嫂子置辦不少家用、補貼不少開銷。」
「你可倒好，只顧自己嘴饞痛快，還在這振振有詞、蠻橫耍橫。」
「難道你還占理了？」
一番義正辭嚴的話說完，呂德寶徹底蔫了。
耷拉下腦袋，滿臉尷尬，乾笑幾聲，再也不敢頂嘴反駁半句。
「行了，我今天過來，也不是專門管你喝酒、數落你的。」
「你愛喝不愛喝、勤快懶散，我也管不住你的性子。」
「醜話我給你撂在這裡，日子是自己過的，好壞全憑自己造化。」
「今天上門，是有正經好事跟你們一家人商量，你們聽聽看行不行。」
陳銘神色收斂，端正臉色，正色開口說事。
呂德寶立馬抬起腦袋，滿臉討好，胸脯拍得砰砰響。
「村長有啥事只管吩咐，只要俺家能辦到的，絕對不會推脫差事！」
他媳婦斜著眼睛白了呂德寶一眼，滿臉不屑，嘴上毫不留情。
「你可快歇著吧，別吹牛了。」
「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神志不清，舌頭都喝硬了、說話都不利索。」
「正經事跟你說，你能聽進去幾分？能幹成幾件正事？」
「嫂子，我主要想問問秀芳，眼下有沒有定下對象。」
「有沒有婆家上門提親、相看人家、敲定婚事？」
「秀芳今年應該整整二十一了吧，正好到談婚論嫁的好歲數。」
「我問問，有沒有相中合適的人家、靠譜的小伙子？」陳銘溫和問道。
呂德寶媳婦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期許。
一旁的呂秀芳害羞地埋下腦袋，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兩隻纖細的手在桌子底下不停搓來搓去，神色侷促又緊張，臉頰微紅。
「村長，俺家秀芳還沒處對象，也沒定婆家。」
「之前也來過幾個媒婆上門說親，介紹過幾個村里鄉里的小伙子。」
「秀芳自己心裡有數，沒草率答應，一直拖著沒點頭。」
「秀芳說了，等到今年冬天年底農閒的時候。」
「遇著門當戶對、人品端正、踏實肯乾的，就好好相看相看。」
「合適的就該定親定親，該出嫁出嫁，不耽誤自己。」
呂德寶媳婦滿眼期待地問道：「村長，聽你這話，是打算給俺家秀芳介紹靠譜小伙子？」
「確實有這個想法。我看秀芳這姑娘人品好、心地善、模樣周正。」
「勤快懂事、踏實本分，是本本分分人家養出來的好閨女。」
「唯一的缺憾就是家裡當爹的不成器，貪杯好酒、懶散偷懶。」
「不過好在人沒有賭博、偷盜、惹是生非的惡習，不算大毛病。」
「好好管教、慢慢約束，日子也能慢慢往好里過。」
陳銘說著，特意瞥了一眼呂德寶。
呂德寶被說得滿臉通紅，尷尬不已，不停撓著臉傻笑。
呂德寶媳婦臉上瞬間露出喜色，滿心歡喜。
「那可太好了！村長你出面做媒，能被你看上的小伙，指定差不了。」
「俺家秀芳就是普通鄉下姑娘，樸實本分，我們老兩口沒有半點高奢望。」
「只求男方家裡本本分分、家風端正、踏實過日子。」
「千萬不能是酗酒成性的酒鬼，我這輩子受夠了酒鬼的苦。」
「我可萬萬不想讓閨女重走我的老路，一輩子受累受委屈。」
「家裡窮一點、底子薄一點都無所謂，錢財可以慢慢掙。」
「只要小伙子肯下力氣、吃苦耐勞、踏實上進。」
「模樣周正、身體健康、沒有殘疾毛病、品行端正就可以。」
「只要人靠譜，就讓兩個年輕人先接觸相處、磨合磨合看看。」
陳銘點點頭，轉頭望向一直低頭害羞的呂秀芳，語氣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