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羊肉館能火爆全鎮,靠的就是獨家配方和穩定貨源。
尤其是羊蠍子,是店裡的招牌王牌,從來不會斷貨。
往年這個年代,沒人看得上羊蠍子這種東西。
骨頭上帶的肉星星點點,油水少、啃著費勁。
老百姓過日子窮,就愛吃肥豬肉、厚油水的硬菜。
肚子裡常年缺油水,都覺得肥肉才是頂飽解饞的好東西。
鎮上的屠夫宰完羊,羊蠍子根本沒人買。
要麼低價處理甩賣,要麼直接扔院子裡餵狗。
壓根沒人稀罕,更沒人想著拿來做菜、做火鍋。
也就陳銘靠著從蒙東得來的祖傳秘制配方。
把沒人要的羊蠍子做成火鍋,燉得軟爛入味、香氣撲鼻。
一舉把小小的羊肉館干成了鎮上最火爆的網紅館子。
天天爆滿排隊,回頭客絡繹不絕,日日座無虛席。
斷貨這種事,從開店到現在,從來沒發生過。
「行,我立馬過去,騎摩托車快,幾分鐘就能到鎮上。」
「六哥,你也趕緊回村忙活秋收吧。」
「現在村里大半人家都收完地、賣完糧食了。」
「別天天在外頭跑,把農活都扔給六嫂一個人忙活。」
陳銘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推起院子裡的摩托車。
「行,那我先回了,鎮上要是遇著難處,隨時喊我!」
老六擺了擺手,轉身快步往村里田地走去。
陳銘跟老丈人簡單打了聲招呼,擰動油門直奔鎮上。
一路上風呼呼刮在臉上,腦子飛速琢磨這事。
自家所有的羊肉、羊蠍子貨源,全都出自屠夫趙二憨。
倆人合作許久,從來準時準點,絕不拖延斷貨。
今天無緣無故徹底斷供,絕對不是簡單的忘送貨。
多半是中間出了岔子,要麼有事耽擱,要麼有人搗鬼。
十幾分鐘的路程,轉眼就到了鎮上的羊肉館門口。
遠遠就能看見大姐韓秀萍、大姐夫趙德柱站在門口張望。
倆人滿臉焦急、手足無措,來回踱步,神色慌亂。
店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全是慕名來吃羊蠍子的老顧客。
男女老少擠了滿滿一排,都在耐心等著開門。
看見陳銘騎著摩托車趕來,兩口子瞬間像抓住救命稻草。
立馬快步跑上前,臉上的焦慮終於有了一絲盼頭。
他倆就是幫陳銘打工看店的,深知這份營生來之不易。
陳銘給夫妻倆提供穩定收入、體面活計,倆人格外珍惜。
幹活比打理自家生意還上心、還仔細、還謹慎。
生怕出一點差錯、耽誤一點生意,心裡滿是愧疚。
「陳銘啊,你可總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倆都要急哭了!」
「這事太蹊蹺了,往常天不亮,貨就送到店門口了。」
「我們兩口子還沒到店裡,一大麻袋羊蠍子、鮮羊肉早就擺好了。」
「今天眼瞅著快到晌午頭子,太陽都升老高了,貨半點沒來!」
「我們倆不知道你進貨的屯子、不知道供貨商是誰,壓根沒法去找。」
「幸虧碰見老六,麻煩他回村給你捎信,你快想想辦法啊!」
韓秀萍眼圈泛紅,急得聲音都帶著點顫抖。
「可不是咋的,太耽誤生意、太耽誤口碑了!」
「一大清早這麼多老顧客排隊等著,全都乾等著。」
「也就都是吃慣咱家味道的回頭客,脾氣好、願意等。」
「換做旁人,早就不耐煩走人,以後再也不來了!」
趙德柱在一旁跟著嘆氣,滿臉無奈地說道。
「大姐、大姐夫,你倆別慌,就是一點小麻煩,沒啥大事。」
「你倆辛苦一下,跟排隊的顧客好好解釋兩句。」
「就說上午臨時斷貨,後廚沒法開火,上午暫時不開業。」
「讓大傢伙下午再來,下午保證貨源充足、正常營業。」
「我現在立馬去趙二憨的屯子,親自上門看看啥情況。」
「要是貨準備好了,我直接騎摩托車一趟拉回來,不耽誤下午營業。」
陳銘語氣沉穩,穩穩噹噹安撫住兩口子的慌亂心態。
「那行,你路上慢點騎,注意安全,千萬別著急!」
趙德柱連忙點頭,趕緊轉身回到店門口安撫顧客。
韓秀萍也跟著上前,挨個跟排隊的老熟客賠笑臉解釋。
這些老顧客都是吃慣了陳家羊蠍子的老饕。
深知別家的味道根本比不了,壓根不介意多等半天。
聽說下午就能吃上,一個個樂呵呵的不生氣。
大部分人聽完解釋就慢慢散開,回家下午再來。
還有不少閒來無事的老街坊,乾脆不挪窩。
坐在店門口的石頭台階上,湊在一起嘮嗑閒聊。
店裡還剩一點昨天燉好的殘餘羊蠍子。
兩口子乾脆端出來,擺上小酒小菜,招待這些留守的老街坊。
大傢伙一邊嘮嗑小酌,一邊等著下午開業,場面也算熱鬧。
所有人都被安撫妥當,沒人察覺暗處藏著的惡意算計。
距離羊肉館不遠處的街角樹蔭後頭。
偷偷站著四個人,正死死盯著陳家羊肉館的動靜。
一個肥頭大耳、挺著大肚子的後廚廚師。
一個穿著時髦、打扮得流光水滑的年輕老闆。
外加兩個穿著圍裙、一看就是飯店在崗的服務員。
幾人躲在暗處,滿臉陰笑,滿眼都是幸災樂禍。
「宋老闆,你快看!他家徹底斷貨,上午直接開不了業了!」
廚師咧著大嘴,滿臉得意的湊上前邀功。
被稱作宋老闆的青年,正是鎮上另一家家常菜館的老闆。
前段時間收留了走投無路的曹國邦兩口子在店裡打工。
自打陳家羊蠍子火鍋火遍全鎮,他家生意就一落千丈。
客源被搶得乾乾淨淨,店裡天天冷冷清清、無人問津。
生意一天比一天慘澹,瀕臨倒閉,宋老闆早就恨得牙痒痒。
他死死盯著對面的羊肉館,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
「行,幹得漂亮!趕緊回店裡,讓曹國邦兩口子玩命幹活!」
「今天必須把所有客人全搶過來,誰敢偷懶直接扣光工資!」
「奶奶的,真是晦氣!當初就不該收留那兩個喪門星!」
「要不是他倆自帶霉運,我飯店生意能被搶成這樣?」
「眼看就要黃攤子,今天總算能扳回一局!」
「這批截下來的羊蠍子新鮮得很,是我專門找人截胡的!」
「陳銘那小子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的貨源被我截走了。」
「今天就讓他徹底停業,讓他嘗嘗生意崩盤的滋味!」
「走,都回去忙活,今天咱們店,必須爆滿翻盤!」
宋老闆大手一揮,帶著手下人轉身急匆匆趕回自家飯店。
幾人心裡都打著如意算盤,想靠著惡意截胡搞垮陳銘的生意。
暗處的算計和惡意競爭,藏得滴水不漏。
一心趕路、解決貨源問題的陳銘,對此一無所知。
他滿心只想著儘快找回貨源,保住自家招牌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