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呢？其實這兩天我都想找你來著，就尋思啊，你那邊估計也忙，我這邊也盯著呢，而且都踩好點了。」
「關鍵是我這老胳膊老腿，也沒啥行動能力，咱們村里那好幾個生產隊長都跟著一起玩、一起耍，然後也跟著打掩護，只打馬虎眼。」
「有一次啊，我都已經撞上了，咱們村里那兩個生產隊隊長就給我拉走了，不讓我管這事。」
「這回你回來了，趕緊整整吧。咱村也被禍害得烏煙瘴氣的，不少家啊，都輸的，那都瘋眼了。」
陳建國舔了舔嘴唇說道。
那煙抽得急，一口接一口。
菸灰掉在衣襟上，他也沒顧上彈。
「那行啊，這樣吧，我去趟我二叔家。」
「把我二叔也招呼過來，再把幾個生產隊隊長也全都喊過來，我看他們是不想幹了，正好我二叔也閒著，就讓我二叔幹個生產隊隊長。」
陳銘說到這的時候，直接站起身來，就朝著村委部走去了。
那椅子被推得往後一滑，在地上劃出刺啦一聲。
他這個村長挺長時間沒有回來了。
村裡頭一般都是這些生產隊隊長維持著。
之前讓老馬家幫忙，現在人家老馬家也開始忙了。
所以呀，這村裡頭一直就這麼空著。
好在陳銘隔三差五也能夠回來維持一下。
陳銘先來到村委會，門是被關著的。
那門板上掛著一把大鎖，鎖上都生鏽了。
鎖眼那地方鏽得發紅，打發一看就是有些日子沒打開了。
然後出去啊，他去了一趟老王會計家，還有，老李會計。
沒有錯，這豐收村有兩個會計。
老王會計家在村東頭，院牆矮矮的，牆頭上爬著牽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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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會計家在村西頭，門口種著一棵老棗樹，樹底下拴著一隻黃狗。
把兩個會計招呼過來之後，陳銘又把牛二娃、龐顯達、張老三，也全都喊過來了。
牛二娃跑得氣喘吁吁，龐顯達手裡還攥著半拉饅頭，張老三褲腿上全是泥，一看就是剛從地里回來。
喊到村委部，讓他們挨個通知各個生產隊隊長。
而且呀，生產隊隊長現在都已經換了一批了。
以前那批都退下去了。
現在的豐收村有4個生產隊的隊長，而且有4個生產大隊。
不再像以前那種模式，現在是分田到戶。
但是放水了、種子化肥了，各個生產隊隊長，包括記錄、做帳啥的，都得用。
即便未來很多年，生產隊隊長這個位置也都在。
千禧年那功夫還在呢。
更何況現在才八幾年，生產隊隊長的權力還挺大呢。
把所有人都把那些生產隊隊長喊過來。
而陳銘自己呀，則是朝著二叔家走去。
也挺長時間沒有去二叔家了，這一次去呀，還是空手。
挺不好意思的，等會扔點錢吧。
陳銘一邊走一邊尋思，二叔以前對他那是真好。
小時候他要是犯了錯，他爹要揍他，都是二叔攔著。
二叔那時候多精神啊，在村里也是數得著的能幹人。
怎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呢？
陳銘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這賭風真是害人不淺啊。
等陳銘來到二叔家門口的時，還沒進院呢，就聽到那屋子裡面傳來哭喊聲。
那聲音又尖又厲，隔著院牆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聽就是二嬸的聲音。
夾雜著二叔的吵聲，那嗓門也大得嚇人。
陳銘還納著悶呢，就看到那門吶，忽然被推開。
陳銘就看著二嬸李秋鳳，抱著一個包裹，領著一個十多歲的男孩。
這個男孩啊，就是二叔家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小老弟。
只見二嬸李秋鳳抱著包裹，一手領著孩子，還一邊哭著。
那眼淚嘩嘩地往下淌，把衣襟都打濕了。
前襟濕了一大片，深色的，貼在身上。
「陳建軍，這日子沒法跟你過了，你就賭去吧。你說你招惹上啥玩意不好？你當那老賭鬼。」
「欠了一屁眼子饑荒，說你你還不聽，還要去撈，你能撈得回來嗎？」
「我回我媽家了，我不願瞅著你了，你也別來煩我，等你啥時候不賭了，啥時候我再回來。」
李秋風啊，已經帶著孩子來到了門口，一看到陳銘，頓時愣住了。
那眼淚還掛在臉上，來不及擦。
這李秋風急忙擦了擦眼淚。
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把眼淚蹭得滿臉都是。
「哎呀媽呀，大侄啊，你咋來了？」
一看到是陳銘啊，李秋風就開口問了一聲，還掩蓋著自己哭呢。
可能眼睛都哭紅了，擋也擋不住啊。
那眼皮腫得跟桃似的。
眼珠子紅紅的，全是血絲。
陳銘就趕緊來到二嬸跟前。
「二嬸啊，咋回事啊？咋還跟我二叔幹起來了？你倆感情那麼好。」
「要回娘家了？都這麼嚴重？」
「出啥事了？你跟我說，是不是我二叔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告訴我爸去，看咋揍他。」
陳明急忙拽著二嬸的袖子，而且另一隻手啊，已經把包裹給搶過來了。
可不能讓二嬸走了。
那包裹挺沉，裡面估計是幾件衣裳，還有孩子的課本。
在他印象當中，二叔和二嬸的感情那就別提了，嘎嘎好。
從來都沒紅過臉。
二叔以前趕集回來，都給二嬸帶好吃的。
二嬸以前給二叔做鞋，一針一線縫得密密實實。
這也挺長時間沒來了，一來就趕上兩口子幹仗了呢。
而且聽剛才那話，二叔去賭錢了？
以至於此時的陳明啊，心裡咯噔一聲。
「二哥，你別讓我爸和我媽幹仗了。」
「他們天天幹仗，我上學都學不好。」
「讓我爸別喝酒，總去玩錢了，人家天天來要錢，我媽就天天哭。」
這時候，陳建軍的兒子，陳星元來到陳明跟前，用手拽著陳明的胳膊說道。
這孩子長得挺老高了，都已經到陳明腋下了。
這才十幾歲啊，那臉上卻帶著跟年齡不相稱的愁容。
小眉頭皺著，跟他爹一個樣。
陳明用手揉了揉星元的腦袋。
「沒事的，我這不來了嗎？」
「你進屋，去上你那屋待著去，哪都不用去。」
聽到陳明這一番話呀，陳星元這才露出笑容，趕緊往屋子裡面跑。
那兩條小腿倒騰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