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聽說是入冬之前給人家蓋房,就賺了好幾筆了。
這給村子裡頭蓋瓦房,未來也是趨勢啊。
陳銘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推開門走進了屋。
屋裡頭熱乎,外頭冷,王洪貴這一進屋,凍得發紅的臉,慢慢緩了過來。
然後王洪貴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至於韓秀梅,則是去了倉房,把那些黏豆包子擺一下子,別到時候變了形。
那黏豆包子,一個個圓溜溜的,擺得整整齊齊的。
話說那王洪貴,前腳剛邁進屋,後腳那雪就跟著飄了進來。
「洪貴來了?吃沒吃飯呢?」
「吃了吃了,大姐你甭忙活,我這一路走過來,肚子裡頭還熱乎著呢。」
周慧蘭不信,還是往灶台上放了兩塊凍梨,說:「那你吃塊凍梨,壓壓火。」
一進屋子之後,陳建國看到了王洪貴,便開口問道。
就連周慧蘭也急忙打著招呼,招呼著上炕裡邊坐,炕裡邊熱乎。
畢竟現在天也下雪了,也冷了,這算是徹底入了冬。
那炕燒得嘎嘎熱,一進屋,熱氣就撲面而來。
窗戶玻璃上,都哈了一層白霜。
周慧蘭把炕頭的褥子又往裡讓了讓,說:「快,坐裡頭,那塊最熱乎。」
王洪貴把軍大衣一脫,搭在炕梢,露出裡面那件灰撲撲的棉襖。
那棉襖領子上,都磨得發了亮。
周慧蘭轉身就去外屋地,捅了捅爐子,給王洪貴倒了碗熱水。
那碗,是粗瓷大碗,碗邊上還缺了個小口。
王洪貴接過來,也沒嫌乎,咕咚咕咚灌了兩口。
這一碗水下肚,身上才算徹底緩過來。
王洪貴也不客氣,脫了鞋,往炕沿邊上一坐。
「大姐、大姐夫,你們不用忙了,我是來找陳銘有點事。」
「我看陳銘這傷恢復的挺好的,才好意思過來,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來。」
陳銘拍了拍自己肚子上那地方:「好利索了,五姨夫你別惦記。」
王洪貴啊,坐在炕沿邊上,把手往炕上一拍。
暖和極了。
這傢伙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以前是廠里小領導,那以前別提有多嘚瑟了,看不上這些親戚。
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王洪貴啊,自打失去了廠里小領導的職位,現在自己在村裡頭成了小包工隊。
比以前掙的多了,也踏實了,這人吶,也變得越來越熱情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牛哄哄的。
特別是現在又跟陳銘他五姨,也就是周慧蘭的妹子離了婚,這現在啊,老實多了,本分多了。
那陣子他整個人都蔫了,走路都耷拉著腦袋。
如今算是緩過來了,精氣神也回來了。
再也不嗚嗚喳喳的了。
頭些年他當廠里小領導那會兒,過年走親戚,都是人還沒到,聲先到了。
進了門就指揮這個指揮那個,看誰家日子過得緊巴,還免不了說兩句風涼話。
親戚們當面不吱聲,背後都講究他。
自打那差事沒了,他才咂摸出人味兒來。
這年頭,誰手裡有活兒,誰說話才硬氣。
說話嘮嗑,也讓人聽得舒服自在。
擱以前,他可沒這個耐性跟人坐在炕上拉家常。
「行啊,那你們嘮吧。陳銘這傷恢復的不錯,你沒看多已經下地了嗎?」
「就是啊,這小子天天刺撓的,研究還想上山呢。」
「那可不行,你好好跟他說說,干點啥不比上山強,這村長能讓他干都算不錯的了。」
周慧蘭說到這的時候就下了地,招呼著自家老爺們,陳建國也就出了屋,去陳建軍家串門去了。
臨走前,陳建國還回頭招呼了一聲:「洪貴啊,晌午頭擱家吃,讓你大姐給你炒倆菜。」
王洪貴笑著應了,說晌午頭再說。
炕上兩個孩子,韓秀梅抱起了閨女,也跟著公公婆婆一起跟著去二叔家串門。
那閨女童童,一聽要出門,樂得直拍手。
韓秀梅給她包得嚴嚴實實的,就露倆眼睛。
去嘮嘮嗑,喝點茶水,多好啊。
剩下的小兒子躺在炕上,正睡著呢。
等人都走了,屋裡頭就剩陳銘和王洪貴爺倆了。
那炕上,小兒子睡得呼哈的,倆人說話都不由得壓低了聲兒。
陳銘啊,這坐在炕上,一隻手拍著兒子,害怕兒子醒,一邊看著五姨夫。
那小兒子睡得像個小豬羔子,小嘴兒還時不時吧唧兩下。
陳銘也不敢使大勁,就那麼輕輕地拍著,跟哄個寶貝疙瘩似的。
「五姨夫,你說唄,找我啥事啊?」
「反正要是有啥體力活,我現在幹不了啊。」
陳銘咧著嘴笑著說道。
「你可快拉倒吧,你這老大忙人,而且還受了傷,有啥體力活我能找你啊?你要是有啥體力活你找我就得了。」
「一句話就成。」
王洪貴咧嘴笑了笑,說道。
你就看吧,現在這王洪貴,是越來越本分,越來越踏實了。
陳銘心裡頭也暗暗點頭,這五姨夫,如今是真好。
早先那些年,他是真不待見這人,如今看著,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腰板也不像頭幾年那樣,總是挺得溜直,看誰都用下眼皮子瞅人。
如今這腰,彎得下去,也直得起來。
「那你說唄,到底咋回事啊!這麼急著找我?」
陳銘開口問了一句。
「這不是我這小包工隊也算是成立了嗎,其實啊,也忙不過來,我尋思呀,你再幫我找找,有沒有那種合適的老工匠。」
「像什麼泥瓦匠啥的,你就儘管往我這整就行,工錢不帶差的。」
陳銘一聽這話,心裡頭就尋思開了。
村裡頭那幾位老泥瓦匠,手藝都硬實,就是歲數大了,不怎麼愛動彈。
要是五姨夫工錢給得公道,請他們出山不難。
這裡頭,還得看人家願意不願意挪窩。
畢竟那都是老把式,各家也都指著他們蓋房呢。
陳銘把這些話在肚子裡過了一遍,沒急著吱聲。
「這是其一,還有一件事挺重要的,上一次你們老丈人他們七里村,也是通過你老丈人給我介紹的兩個活,只是這活幹完了,到現在過去快有小半年了,這錢還沒給我呢?」
「我登門啊去要了兩次,有一次人沒在家,有一次人在家呢,就說這手裡沒錢,等年跟前的。」
第二次他特意挑了晌午頭去的,想著人在家好說話。
沒成想,人家連屋都沒讓他進,隔著門縫就把他打發了。
「我一尋思,那不對勁啊,年跟前家家戶戶,那都緊著缺錢,過年那不得花錢嗎?我也不能大過年的上人家要錢去啊,你說對不對?」
「我就尋思你幫我出個面,看看幫我把這錢要回來。錢要回來,我還得給這些老夥計、老哥們把錢、工資都給結了,我也得過個好年啊。」
王洪貴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