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毛媳婦也不是個啥好玩意,這心思和腦袋裡想的就是咋賴帳呢!
這兩口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算盤打得噼啪響。
就是沒算到陳銘會親自上門。
要麼說這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這一個被窩裡邊啊,睡不出兩種人來!
這兩口子沒想別的,淨想著占人家便宜,賴帳不還,這年頭兒,欠錢都能黃,這都是啥人啊!
「這事我有個招,你先別吃飯了,去田二愣子家去找田二愣子。」
「剛才我出去逛大道的時候,我瞅著他回來了。」
「估計他還不知道人家來要錢這回事呢,把田二愣子捆上,我跟你說,田二愣子有的是招不還錢,咱就跟著蹭唄。」
錢二毛說到這的時候,他媳婦啊,覺得也挺在理,起身就趕緊朝著外面走去。
那媳婦連棉襖都沒系扣,抄起圍巾就往外沖。
這天寒地凍的,為了賴帳,她連冷都忘了。
你就說這兩口子吧,為了賴帳不還錢,這想盡辦法,飯都不顧不上吃,不知道以為忙啥正事呢。
那飯菜擱桌上都涼透了,誰也沒心思動。
跟陳銘忙得吃不上飯,這兩口子完全就是相反。
人家陳銘是為了村里人忙,這兩口子是為了賴帳忙。
這人和人,真是沒法比。
不一會啊,錢二毛媳婦就已經把田二愣子給拽過來了。
田二愣子穿著個破羊皮襖,一路上還直問啥事。
那媳婦光顧著拽他,話都說不利索。
這倆人在院子裡頭就捅咕捅咕的。
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跟偷東西似的。
「二毛媳婦,這兩天不見,你這屁股又肥又大了。」
「是不是都快憋冒泡了?你家老錢不太行了吧,不行晚上上俺家對付一宿,等他睡著了之後你就去,我給你留個門。」
田二愣子進院子裡,走到陰影位置的時候,伸出手就在錢二毛媳婦屁股上拍了一下。
那院子裡頭沒點燈,就堂屋透出點光。
田二愣子借著這點黑,手就不老實在。
拍完之後,這傢伙還聞了聞手,嘴裡哼哼唧唧的……
那一臉的無賴相,跟個老流氓似的。
錢二毛媳婦啐了一口,可那嘴角是翹著的。
那傢伙一臉陶醉呀。
「你個死玩意,別鬧了,老錢還在屋子裡等你呢。」
那媳婦嘴上罵著,手卻沒推開田二愣子。
這倆人情,不是一天兩天了。
「趕緊進屋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別猴急猴急的,一回來就想糟踐我。」
錢二毛的媳婦居然沒有任何的生氣,反而啊一臉嬌羞的樣子,臊的哄的!
那嬌羞勁兒,跟大姑娘似的。
可她都生倆孩子的人了。
這倆人啊,關係肯定就是不一般吶,這指不定早都已經搞成破鞋了。
村里人背地裡多少都聽過閒話,就是沒人當著錢二毛的面說。
錢二毛這腦子,全用在算計錢上了,家裡這攤子事,他是真不知道。
那田二愣子那也是擦了擦哈喇子,跟著錢二毛媳婦一起進了屋,就看到錢二毛坐在炕上正在那塊吃著飯,喝著酒呢。
田二愣子一進屋,那股子酒氣就先到了。
他這是從家裡喝完了過來的。
「哎呀,老田兄弟來啦,趕緊上炕,來,咱倆喝點。」
隨著錢二毛起身這麼一招呼,那田二愣子呀,直接鞋都沒脫,直接上炕。
那棉鞋上沾的雪,一進熱屋就化成水。
新炕革上立刻印了幾個黑糊糊的泥腳印。
那錢二毛看了之後啊,心裡也得心疼。那炕革都新買的、新鋪的,就被踩全都是大腳印子。要知道這是冬天,這外邊全都是雪,進屋了一化呀,全都是泥湯子。
但是一看到田二愣子這仗勢,錢二毛悻悻地沒說話,撇了撇嘴,有些尷尬,然後又坐回了位置。
錢二毛心裡頭再心疼那炕革,也不敢說啥。
今兒個還得用著人家呢。
錢二媳婦就撅著大腚,拿著抹布把那炕踩的印子全都給擦了。
那抹布在炕革上蹭來蹭去,越蹭印子越大。
田二愣子兩隻眼睛跟鉤子似的,直往人身上瞟。
這給田二愣子看的呀,那哈喇子都快流在地上了。
那眼神,跟餓狼見著肉似的。
錢二毛假裝沒看見,端起酒盅喝了一口。
錢二毛也沒有看著對方的眼神,就把酒遞了過去。
他心裡頭煩,可臉上還得堆著笑。
求人辦事,就是這個樣。
又給田二愣子點了一根煙。
那煙是生產牌的,一毛五一包。
錢二毛平時自己都捨不得抽,今兒個也大方了。
「田老兄弟啊,我這是看你剛回來呀,是不是去縣城裡找你那兩個兒子享福去了?」
「這咋還回屯子了?」
「在縣城待著多好,那傢伙要啥有啥,還有歌舞廳呢,我聽說!」
錢二毛開口笑著說道。
那笑,是硬擠出來的。
他平時對誰都摳,今兒個能把酒菜擺上,已經是下了血本。
「可拉倒吧,我家那兩個癟犢子,天天在縣城裡忙的呀,直打腳後跟。我這個爹去了,都沒時間搭理我。」
「我尋思,我這也是單身一個,孩子他媽呀,自打前年跟我離了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這個死老娘們是真狠心吶,把我扔在家裡頭,孤家寡人一個,就只能找倆兒子去。」
「這倆兒子呀,給了我點錢,就讓我回來了,現在這孩子是能掙錢了,但這當老人的,在家裡頭也是真閒得慌。」
「回頭啊,我看看,找個合適的老娘們,得捂個被窩過過日子啥的,要不然晚上就只能撓炕琴了。」
說到這的時候,田二愣子的眼神還朝著錢二毛的媳婦看了一眼。
那眼神,跟鉤子似的,在人媳婦身上溜了一圈。
錢二毛媳婦假裝沒看見,低頭收拾炕桌。
錢二毛媳婦啊撇了撇嘴,沒吱聲就下了地。
那一下地,腰肢還故意扭了兩下。
田二愣子的眼珠子,跟著她那腰轉。
「那也行,你家這條件也不差那一個大瓦房蓋起來了,那找個娘們還不是輕鬆?」
「來來來,喝酒。」
錢二毛主動給田二愣敬酒。
「今個咋這麼大方呢?給我招呼來喝酒。誰不知道你錢二毛摳鼻縮屌的。」
「分比不花,就知道占便宜。」
田二愣子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之後,笑著說道。
那一口酒,在嘴裡咂摸了半天,才咽下去。
田二愣子喝酒,跟品茶似的。
這話也就是田二愣子敢說,別人吶,哪敢這麼直啊?
換個人這麼說錢二毛,錢二毛早就翻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