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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一個被窩啊,睡不出兩種人來啊!!

2026-10-19 04:38:21 作者: 蝦米

  爹媽在炕上喊破喉嚨,都不肯回家。

  那陳銘啊,要是抱著自己家孩子,心裡頭也在想著,啥時候自己家孩子也長大了,也能在外邊玩了。

  小童童還不到一歲,抱在懷裡頭軟乎乎的。

  陳銘想著,等過兩個冬天,也得讓她出來抽冰猴、打出溜滑。

  到了傍晚吶,東北的冬天,到晚霞,形成一片火燒雲,那一輪大月亮就跟火燒了一樣通紅。

  那火燒雲從西邊一直燒到頭頂,把雪地照得跟鋪了層紅綢子。

  連狗叫都帶著點紅撲撲的熱氣。

  映照在雪地上,別提有多好看了。

  這時候要是站在村頭往遠處瞅,那景色,擱城裡人那兒,能當畫看。

  可村里人瞅慣了,也就那麼回事。

  等到了晚上呢,又是滿天繁星,但也是嘎巴嘎巴的冷,是那種純粹的乾的冷。

  這冷,跟南方那濕冷不一樣。

  南方那冷,是往骨頭縫裡鑽;東北這冷,是乾脆利索,凍得人鼻子尖通紅。

  滿天都是星斗!

  那星星密的,跟撒了一把鹽似的。

  冬天的星星,就是比夏天亮。

  沒有了夏天的蛙叫和蟲鳴,但卻多了腳踩在雪窩子上的咯吱咯吱聲。

  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從這條街傳到那條街。

  再遠,就是山裡頭夜貓子那兩聲瘮人的叫。

  整個村裡頭也都通了電燈,家家戶戶都點電燈,所以就顯得很亮堂,不再像以前似的,一到了晚上黑燈瞎火的,光靠煤油燈也就能把屋子那點地給照亮。

  

  剛通電那年,全村人都跟過年似的,大晚上不睡覺,就瞅那電燈泡發呆。

  現在誰家要是還點煤油燈,那才叫笑話。

  特別是分田到戶之後,這家家戶戶條件也都好了,收音機,那可是必備不少的,每家吃著飯都在那塊聽著新聞,聽著外邊的事。

  那時候最火的是評書,劉蘭芳的《岳飛傳》,一到點開飯,全村收音機一個聲。

  誰家那台紅燈牌收音機,比啥家電都金貴。

  一家人啊坐在餐桌上,樂樂呵呵。這炕桌一放,小菜一熱,小飯往上一端,那小酒再往嘴裡一喝。

  桌上是一盤燉豆角、一碟咸雞蛋、一碗酸菜湯。

  就這幾樣,一家子吃得腦門子冒汗。

  這就是所謂東北人的貓冬。

  外頭零下三四十度,屋裡頭炕燒得燙屁股。

  就這一冬,把一年的嗑都嘮完了。

  還有的家特別的招人,就是在村裡頭,人員關係特別好,就像是生產隊隊長家啥的,這村裡頭人也都愛去。

  這時候,誰家要是不熱鬧,那說明這家人緣次。

  一到晚上,誰家屋裡頭燈火通明、人頭攢動,那準是有面子的人家。

  大傢伙聚到一起,嘮嘮嗑,打打撲克,吃點瓜子。

  那撲克是從供銷社買的,硬紙殼子,磨得邊都起了毛。

  瓜子是自己家炒的,一碟一碟往上端。

  有的那孩子呀,從小就已經練出來了。哪怕是屋子裡面煙燻火燎的,一大幫大老爺們和老娘們在家裡頭吵吵鬧鬧,但是那孩子睡得反而踏實,往這一躺啊,聽著白噪音,那睡得呼呼的,小臉紅撲撲的。

  這要是在夏天,這麼吵早哭了。

  可貓冬的孩子,就是在煙味、唾沫星子和呼嚕聲裡頭睡大的。

  而陳銘啊,晚上吃完了飯之後,也在院子裡面消食。

  這頓飯是在老丈人家吃的,羅海英愣是塞了兩個肉包子才讓他下炕。

  他這肚子撐得圓滾滾的,不遛遛彎,今晚上炕都躺不踏實。

  看著那幾條大狗被他養的特別肥了。

  那幾條大狗,是去年從老山林裡頭掏的崽子。

  現在一個個膘肥體壯,站起來快齊陳銘腰了。

  過兩天帶到山裡頭啊,指定能下好貨。

  陳銘想著,等傷再利索些,就得上山轉一圈。


  這一冬天沒打獵,家裡那點存貨,也該補補了。

  而此時老錢家錢二毛坐在炕上,一口一口酒的喝著,臉色呀,那是別提有多難看了。

  那酒是老蘇家的小燒,平時喝得美,今兒個喝著跟咽藥似的。

  100 塊錢掏出去,那跟從他身上割了二兩肉一樣。

  他媳婦啊,那臉拉的也跟長白山似的。

  那媳婦把一碟花生米往炕桌上一墩,油都濺出來了。

  錢二毛瞅了一眼,沒敢吱聲。

  把飯菜往桌上一放,一甩臉子就坐在一旁,也不吃飯。

  那飯菜是一盤炒雞蛋、一碗燉豆腐,還有兩碟小鹹菜。

  錢二毛平時就好這口,今兒個也沒動筷子。

  「幹啥玩意啊?你跟我摔噠幹啥呀!」

  「我哪惹著你了!」

  錢二毛把酒盅往桌子上一放,就開口問道。

  那酒盅是個小白瓷盅,也就二錢的量。

  錢二毛一頓能喝個七八盅。

  這活脫脫一筆錢就給掏出去了,能不心疼嗎?

  那 100 塊錢,是他從櫃抽屜鎖著的小鐵盒裡頭拿出來的。

  本來那錢是留著過年買小豬崽的。

  「當初你咋說的?說蓋這房子呀,用不了幾個錢。」

  「我就尋思讓你蓋了唄,可結果呢,人家要帳上門了吧!」

  「這還差三四百塊錢呢,你咋整吧?想個辦法啊,別人家又來要,然後掏不出來。」

  「讓全村的人都罵咱們兩口子。」

  錢二毛的媳婦就撇著嘴說道。

  「你可別跟我墨跡了,我不糟心吶,本來尋思這錢他要不回去。」

  「誰能想到把陳銘這小子給找來了?」

  「陳銘這王八犢子也是,啥閒事都管,他那姨夫都離婚了,他那個五姨呀,早就跟人家野男人過在一起搞破鞋,那王洪貴都戴綠帽子了。」

  這話也就是關起門來敢說。

  真要是叫街坊鄰居聽見,那還了得?

  「那咋還能管人家的事呢!」

  「今天這錢掏出去我都不痛快,我錢二毛,沒撿到錢都感覺老不得勁了,你以為我願意啊,就今兒個這狀況,不掏錢咋整!」

  「反正我也是打算好了,剩下的錢,一分都別想,毛都別想從我身上撈一根!」

  錢二毛說這話的時候,眼珠子都瞪圓了。

  那副無賴相,跟田二愣子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錢二毛一把將酒盅里的酒倒進了嘴裡,深深的哈了口氣,用手摸了一下下巴子。

  那下巴子上的胡茬,硬扎扎的。

  他這心裡頭,那點小算盤,打得山響。

  「那你倒是想個招啊,人家肯定還得來要啊。」

  「答應好的事,人家上來要,你不給,人家不收拾你啊!」

  「再者說,現在村裡頭人都知道了,咱欠人家錢。你就算是想賴帳,是不是得有個說法和理由!」

  那媳婦越說越來氣,筷子往桌上一拍。

  這兩口子,一個比一個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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