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按照約定時間，紀英開著車來接李恬兄妹。
今天只是去登記，沒有帶著現金。
紀英已經打聽清楚了流程。
到了證券登記公司，找到熟人，把李恬借來的四張身份證交了過去。
那人也是個辦事的，拿到證件就去櫃檯辦理了。
辦完手續，三人趕往了浦江飯店。
最初的交易大廳就在孔雀廳。
一個四百平的大廳。
穿著紅馬甲的就是工作人員，很好辨認。
想購買股票，怎麼也得先了解一下現在的行情。
不是說下手就立刻能下手的。
而且沒有網絡的時代，只能在交易大廳看實時交易數據。
就很麻煩。
所以他們到大廳的時候，裡面的人不是很多，大廳顯得很空曠。
入眼滿是紅衣服。
炒股的人最喜歡紅色，看著就覺得喜慶、提氣。
李恬前世也在股市被割過韭菜，交了一波學費就退出來了。
辛苦掙的錢，無聲無息就沒了，很心痛。
除了穿著紅色馬甲的工作人員，大廳最顯眼的就是大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
上面雖然有當日價格，卻不是隨時都在跳動著。
「8號才出了新政策，每日限漲降到了0.5%，大家交易熱情又下降了，買到手的捨不得出售，想買的也不好買進來。」
自從李恬讓他留意著，紀英便認真做了功課。
不能說每天都來看一眼吧，但也實時留意著呢。
就算他沒空過來，也會讓媳婦過來一趟。
因為他們自己也入手了一些。
比開市時，已經翻了一倍。
價格合適的時候，還應該再補倉。
李恬點點頭，眼睛盯著大屏幕。
現在能交易的只有八隻股票，俗稱老八股。
到92年全民炒股熱到來時，這些股票漲個幾倍十幾倍都是很正常的。
賺多賺少，都會賺到。
但帶了錢過來，並不急著立刻下叉。
誰都想買在低點，賣在高點。
現在還不是低點。
尤其像新政策剛出台的時候，大家觀望心理強，惜售，那股票價格不會降。
李沐辰也跟著看起了大屏。
「舅舅，上面的數字572是什麼？價格嗎？」
紀英瞟瞟了一眼屏幕。
「現在的股票都是百元面額的，572指一股572元，十股就是5720元，一手一百股就是57200元。買多少交多少本金，另外還有手續費。」
「一手才會有一張股票憑證，不足一手的只有代表多少股的'零股憑證'。」
李恬也在邊上聽著，畢竟不了解這個時代的交易。
「舅舅，現在不是下手的好時機，等等看吧。」
紀英點了點頭。
「我隨時看著，你覺得能下手了，我就幫你買入。」
李恬笑笑，這個舅舅真是幫了大忙了。
她可沒有時間盯在這裡。
「舅舅，你這麼有錢都沒想配個BP機？」
紀英笑著甩了甩頭髮。
「買是買了，用著不習慣，反正家裡、單位都有電話。」
李恬也不多說，等以後都用起來了，紀英自然也會用。
「我回去就辦一個，麻煩舅舅每天把股價發我一下。」
這倒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只是......
「這八隻股票都盯著嗎？八組價格按什麼順序發？我怕記不住啊。」
李恬搖搖頭。
她記得第一個股市高潮來臨時，「電真空」是最賺錢的其中一個。
盯好這個足矣。
「舅舅，你只報給我電真空和申華就行。」
申華算是加個保險。
紀英認真點了下頭。
他沒外甥女聰明，但懂得怎麼跟隨聰明人。
外甥女吃肉，他跟著也不會只啃骨頭。
絕對不吃虧。
隨後兩天，他們只要出來玩，都會先到交易大廳報個到。
李恬記下當日數字後便開始跟著紀英出去玩。
也不是白玩，順帶著留意城市發展。
浦東這個地名越來越多地出現在新聞里。
但現在到處還是農田和荒地。
李恬可是知道這裡以後能發展成什麼樣子的。
「舅舅，九十年代，國家重心應該要從珠三角轉到長三角了，滬市首當其衝，政府要在哪裡發展，你就在哪裡買地。」
紀英愣了下。
「買地？你以前不是讓買好地段的房子嗎？」
李恬笑笑。
「地又比房便宜很多，只要允許個人買的，你就去拿下，等從股市賺了錢，我也要買上幾塊。」
地皮的價值才是天價，也是房子貴的根源。
「位置要儘可能好一些。」
「多看新聞，跟著政策走，絕對錯不了。」
「英舅舅，要抓住機會，但也別冒進，你只要不犯錯，往後定然有數不盡的好日子。」
「還要盡力造福社會，積攢福報。」
紀英下意識點了點頭。
李恬這話絕對沒錯的。
不作不死。
命再好也不夠折騰的。
看看遠處的荒蕪，紀英聯想到特區當初也只是個小漁村。
十年時間，那裡已經被建設成嶄新的現代化都市。
只要國家有政策，這裡一樣也能大變樣。
想起特區，自然想到了堂兄紀平。
「你大舅舅在那邊吃了苦，但發展也確實好，已經升到廳級了，四十歲的廳級，前途不可限量。」
李恬點點頭。
大舅也算因禍得福，在那邊平步青雲了。
在滬市玩了幾天，李沐辰就先回了京城。
他媽應該會趕回來過年，而且，李恬不在，他也得多陪陪外公外婆。
李恬沒回是想跟舅舅們團圓一下。
天南海北地能聚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小舅紀程是最先回來的，但也臘月二十三了。
到家的第二天，帶著媳婦孩子來了父母這裡。
紀程有兩三年沒有見李恬了，頭一眼還以為看見了姐姐紀芸。
姐姐當初也這麼年輕，這麼漂亮......
回過神來，才驚覺失態了。
「我們恬恬真的是大姑娘了，越來越漂亮！」
李恬猜出了小舅愣神的原因。
她現在確實跟她媽媽有四五分像。
這種神情她在老爹那裡見過。
就是那種整天見面不覺得如何，隔了一段時間突然再見，就很容易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小舅舅也越發沉穩帥氣了。」
紀程哈哈大笑起來。
游馨遞給李恬一個手提袋。
「恬恬，咱們去試新衣服，不合適還能換。」
李恬笑著抱住了小舅媽的胳膊，都是愛屋及烏。
「謝謝舅媽，你的眼光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