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沉默下來。
心裡有點拿不定主意。
不確定該不該接這活兒。
程老推過來一張支票。
「這是定金,成與不成,都是你們的辛苦費。」
李恬看了下紀英,紀英同樣看向了李恬。
開門紅的生意,按理來說,無論如何都不能往外推。
但是這事兒,又好的讓人覺得像是個陷阱。
很不真實。
程老看出李恬的遲疑。
「紀老將軍尚在,我豈敢誆騙你們。」
李恬笑著擺擺手。
「我外公就是個離休的老人家,在家頤養天年呢,不問世事了。」
敬畏應該放在心裡,不是隨意掛在嘴上的。
見面就提外公,現在又提,這是要借外公的勢?還是想把外公綁在這件事情上。
也許這件事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想到這裡,李恬站了起來。
「程老、秦老,很抱歉,我們公司昨天才在工商進行登記,執照下來之前,不能營業。」
「我個人只是個學生,也插手不了刑事案件。」
「這麼大的事情還是報警吧,以二位的能力,警方一定會妥善處理,我們就不浪費救人的時間了。」
「多謝款待,告辭。」
李恬把話說死了,紀英也跟著說了告辭。
還示意他們不要追過來。
程老跟秦老對視一眼,沒有表露什麼。
老林站在那裡有些尷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恬二人剛走出菜館,就被一個服務員追了上來。
「貴客稍等,我家老闆想請兩位喝杯茶,不知道能不能賞個光?」
紀英挑眉。
「你們老闆是?」
服務員面帶職業微笑,雙手遞過來一張名片。
紀英看了眼便遞給了李恬。
名片製作很考究,比李恬自己的好上很多。
來了一趟還沒吃上這家的菜,店老闆要見他們,總該拿點誠意出來吧。
李恬倒是不懷疑有詐。
「那就叨擾了。」
服務員笑著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李恬二人又被帶回了菜館。
但這次走得方向跟剛才完全不一致,路上沒遇到一個人。
李恬方位感不錯,僅僅這兩條路線,她就知道這裡占地小不了。
而且,布局特別精妙。
她的莊園裡完全可以防建一個。
服務員領他們進入的包間更大,更雅致。
布置的不像飯廳,倒更像是私人書房。
一位看不出年齡的男子正在入口處等著他們。
之所以說是看不出年齡,因為這人皮膚狀態很好,看著就年輕,但是他的眼神平和又深邃。
像是個有故事的人。
「李小姐,你好。」
李恬伸手握了握。
「謝先生,幸會。」
謝祈笑笑,伸手又跟紀英握了下。
「二位肯來,寒舍蓬蓽生輝,請。」
謝祈把二人請到茶台,賓主落座。
服務員泡上茶,便悄悄出去了。
「二位,請,初次見面,就是以茶會友。」
李恬大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活性不錯,湯感很穩。」
謝祈笑笑。
能說出「活性」和「湯感」,就算不是真的愛茶懂茶,也是入門級別的。
大戶人家的孩子,即便涉世不深,也見過好東西和大世面。
「謝先生,恕紀英淺薄,以前竟然沒有見過,失敬、失敬。」
謝祈笑著給紀英續上一杯。
「紀先生才入商界,前程可期,我們以後少不了再見面的。」
「這是小店的會員卡,持卡者,只要提前電話預約,就能定上位子。還請紀先生今後多多關照。」
一張更加精美的卡片送到了紀英面前。
紀英沒敢接,覺得這卡有些燙手。
老話說的好,無功不受祿。
這種店裡的會員卡,即便有錢都不一定能辦到。
白送上門的,反倒不敢隨便拿。
謝祈笑著把卡放在了紀英面前。
「咱們店裡的會員卡,最低檔年費都是二十萬起步,還得是熟人帶著來才給辦。」
也就是說只是有錢可辦不成。
李恬面色平靜地品著茶,沒發表任何意見。
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商場亦如戰場。
初入商海,他們憑著一腔孤勇和強大背景就想闖出一片天地,有點異想天開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
走上了這條路,那就只能一往無前。
他們沒有經營經驗,但背景就是優勢。
單憑自家的背景,就算看不透藏起來的牛鬼蛇神,想必也沒人敢貿然攻擊他們。
這就給了他們成長的機會。
但該建立的防禦也得著手了準備。
幸好,他們有人。
她現在一點都不後悔辦保安公司,只是覺得辦的太晚了。
那些特種兵,在戰場上能勘察敵情,那麼在商場上也能好好用一用。
只要有那麼幾個突出的,這事兒就好辦。
在謝祈和紀英聊著的時候,李恬已經想了很多。
雖然現在還看不出謝祈有什麼接近目的,但示好的成分偏大。
「謝先生,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謝祈笑笑。
「祖上是地地道道的滬市人,只不過早就舉家遷移到了馬來,開放後,我們又回來尋根了。」
李恬笑著點頭。
「我跟肖閎是高中同學,上次在土地拍賣會上還見過,只是都忙,好久沒聚了。」
謝祈很紳士地笑了笑。
「上次拍賣會,我也在場,還是肖閎跟我介紹的你。」
「只是沒顧得上聊幾句,很遺憾。」
「既然來了我的地盤,自然要儘儘地主之誼,藉機認識一下。」
李恬聽明白了為什麼謝祈會認識她的理由。
雖然有點牽強。
「我就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在舅舅公司打打雜,順便實習。謝先生這裡主營什麼菜系?只聽說過大名,還沒機會品嘗一下。」
謝祈遞給李恬一本精美的菜譜。
「主要是淮揚菜和粵菜,虛名都是朋友們給的,李小姐喜歡的話,還請多多捧場。」
李恬哦了一聲,翻開了菜譜。
上面不只是菜名,還有成品菜的精良照片。
完全不用根據華麗的菜名去猜到底是什麼菜。
「我是個地道的北方人,吃慣了濃油赤醬的北方菜,偶爾換換口味還行。」
謝祈臉上沒有任何不滿。
「出來吃飯的人有幾個是真的圖那口飯?咱們這裡環境還算優雅,談個生意,見個朋友,都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