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清晨的鐘聲,急促而沉重,在桃花觀上空迴蕩。
洛凡推開丹房的門,走到院子裡,眉頭微皺。
這是召集內門長老的鐘聲。
宗門有大事?
他正想著,院外傳來腳步聲。
張鐵小跑著進來,臉色有些匆忙。
「洛師兄!」
「張師弟。」
洛凡迎上去,「可知發生何事?」
張鐵喘了口氣,壓低聲音,「今日一早,正陽宗來人了。」
「正陽宗?」
洛凡眉頭一挑。
取代桃花觀成為三宗之首的那個正陽宗?
自從桃花觀跌落三宗之列,和玄天宗,青雲宗都少有往來了。
何況本就沒太多交集的正陽宗。
這個時候跳出來,他們想幹什麼?
張鐵繼續道,「來了幾個弟子,不知和掌門說了什麼,人走後,掌門就讓人敲鐘了。」
洛凡點了點頭。
「師弟,這是給你們的丹藥。」
他遞過去一個儲物袋。
張鐵接過,咧嘴笑了笑,「還是師兄痛快!」
「對了。」
他壓低聲音,「我聽說,這次正陽宗來,好像和什麼四宗會武有關。」
「會武?」
「具體不清楚,但陣仗不小。」
張鐵擺擺手,「我得趕緊回去,外門那邊也收到風聲了。」
「有勞。」
張鐵走後,洛凡站在原地,眉頭越皺越緊。
正陽宗……
這個節骨眼上,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掌門大殿。
氣氛肅穆。
雲溪端坐主位,美眸掃過下方。
柳玲瓏、高義、青霄上人、錢不通、冷月……內門各峰長老都已到齊。
「諸位,」
雲溪開口,聲音平靜,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召集爾等,是為兩件事。」
殿內落針可聞。
「其一,宗門大比提前,我決定三日後舉行。」
話音落下,不少長老微微一愣。
「其二,」
雲溪繼續道,「今日正陽宗以除魔衛道之名,邀我宗參加四宗會武。」
「除魔衛道?」
高義皺眉,「掌門,這名義可是有其他含義?」
他擔心正陽宗那邊,也遇到了弒魂殿的魔修。
畢竟他們桃花觀才被一名魔物有機可乘,執事堂損失了一名精銳弟子不說,他那大弟子也險些丟了性命。
「有是有,未必是你想的那般。」
雲溪擰了下眉心,「他們應該是想借會武之名,壓我三宗一頭,彰顯他正陽宗如今仙門第一宗的地位。」
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青雲宗、玄天宗、桃花觀,當年並列三宗。
如今桃花觀跌出,正陽宗上位。
這次會武,擺明了就是要踩他們一腳。
「掌門,會武的規矩如何?」
高義問。
「四宗各出十名弟子,前往正陽宗,勝者,得正陽宗準備的厚禮。」
雲溪又道,「敗者,不過是讓正陽宗再風光一次罷了。」
「那這十人,如何選?」
高義問出關鍵。
雲溪眼中閃過精光。
「三日後,宗門大比,凡內門嫡傳弟子,皆可進入劍冢秘境。」
「劍冢?」
不少長老臉色微變。
劍冢,那可是桃花觀傳承禁地,其中埋藏著歷代強者的劍意和傳承。
「進入劍冢,憑機緣獲得傳承。」
雲溪緩緩道,「以機緣最高的十人,為此次會武人選。」
高義暗自點頭。
這法子好。
不拼死斗,不傷和氣,看的是弟子自身的悟性和氣運。
能得高機緣的,必然是心性,資質,氣運俱佳之人。
「掌門。」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是丹堂長老,青霄上人。
他捋了捋山羊鬍,慢悠悠道。
「如此說來,丹峰那個洛凡,是不是也能參加?」
殿內安靜了一瞬。
柳玲瓏美眸一眯。
錢不通冷哼一聲。
青霄上人像是沒看見,繼續道。
「洛凡雖為內門弟子,但眾所周知,他修為低微。
至于丹道,呵呵,更是連最基礎的引火訣都用不好。」
「讓他進劍冢豈不是浪費名額?」
這話說完,不少長老跟著點頭。
劍冢秘境,每開啟一次,資源消耗巨大。
給一個公認的廢物,確實有些浪費。
柳玲瓏笑了。
她沒看青霄,而是看向雲溪,聲音慵懶,卻帶著刺。
「洛凡為內門弟子,又是丹峰嫡傳,自然在條件之內。」
「怎麼,青霄師兄對掌門之令,有異議?」
青霄臉色暗沉,「柳師妹,老夫只是就事論事!」
「那洛凡入門二十年,連鍊氣二層都未突破,丹道更是一塌糊塗!
這等資質,也配進劍冢?」
「我們宗門隨便一個外門弟子,都比他強!」
他說得毫不客氣。
錢不通拍了下椅子扶手,「青霄禿子!你放什麼屁!」
青霄上人臉一黑,「錢不通!你罵誰禿子!」
「罵的就是你!」
錢不通站起來,指著青霄鼻子。
「洛凡怎麼樣,輪得到你在這逼逼賴賴?你是掌門還是咋的?」
「你!」
青霄氣得鬍子發抖,「錢不通,你身為器峰首座,被一個小輩用假丹藥騙了,還不自知!」
錢不通怒極反笑,「老子樂意!你管得著?」
「倒是你!」
他往前一步,氣勢逼人。
「不就是當年李老哥不給你面子,沒給你煉那爐破境丹麼?
你就記恨到現在,連他唯一的徒弟都容不下?」
「心胸狹隘,也配當丹堂長老?」
青霄臉色鐵青,「你胡說八道!」
柳玲瓏這時候又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卻字字扎心。
「青霄師兄,洛凡能不能煉丹,有沒有本事,不是你說了算。」
「倒是師兄你。」
「這麼針對一個小輩,是怕他真煉出什麼來,打了你的臉?」
青霄皺眉看向柳玲瓏,眼中怒火熊熊。
「柳師妹!你和錢不通一唱一和,如此袒護洛凡,莫不是那小子,能給你們什麼好處不成?」
這話說得就難聽了。
柳玲瓏笑了。
她站起身,那身紫裙無風自動。
自身那金丹六層的氣息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
「是又如何?」
她歪了歪頭,鳳眸中閃過玩味。
「不瞞各位,我還就是看那小傢伙順眼。」
「洛凡,我保了。」
「想動他,先過我這關。」
「誰不服,那便做過一場。」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溫度驟降。
青霄臉色發白,被那氣勢壓得說不出話。
「你…你好歹是宗門長老,如此維護一個廢物,成何體統!」
柳玲瓏紅唇微揚,吐出幾個字。
「養眼,手藝活兒好。」
「夠不夠?」
眾人:「……」
錢不通差點沒憋住笑。
青霄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指著柳玲瓏,手指都在抖。
「夠了。」
主位上,雲溪終於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他看向柳玲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看向青霄,目光平靜。
「洛凡之事,不必再爭。」
「三日後,劍冢開啟,所有內門嫡傳皆可進入。」
「若洛凡能進前十,凝氣丹考核,免。」
「若不能…」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本座自會按照門規,將其逐出宗門。」
青霄還想說些什麼。
但看到雲溪的眼神,終究憋了回去,冷哼了一聲坐下。
「若無異議,那便散了吧。」
「柳師妹留下。」
眾長老起身,陸續離去。
錢不通走之前,還衝青霄咧嘴笑了笑,氣得後者差點又跳了起來。
大殿內,只剩下雲溪和柳玲瓏。
「師妹,你讓我說你什麼是好。」
雲溪揉了揉眉心,「方才那般口無遮攔,你就不怕別人聯想到什麼?」
「想就想唄。」
柳玲瓏滿不在乎地說,「反正人家被那小壞蛋吃干抹淨了,還怕這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翹著玉足一搖一晃。
雲溪仙子失笑搖頭,「說說吧,你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柳玲瓏俏臉微紅,不敢直視雲溪的目光。
雲溪翻了個白眼,「你這丫頭,我眼不瞎,還不如實招來?」
柳玲瓏來到大殿的那一刻,她就看到這丫頭走路似乎有些彆扭。
望著雲溪帶有審視的目光,她愈發不敢抬頭,俏臉愈發紅潤。
「也沒什麼啦。」
她癟了癟嘴,「我就是昨夜出手試探了一下那個小壞蛋。」
「所以?」
雲溪似笑非笑,「你被打了?」
「我……!」
她哼了聲,「本仙子那是讓著他,若非我壓制了實力,他才傷不到我。」
噗嗤!
雲溪忍不住笑了聲。
看著柳玲瓏的羞惱,她斂住笑意,清了清嗓。
「我比較好奇,你如何被打了屁股,要不…還原一下?」
說完,她衝著柳玲瓏眨了眨眼。
柳玲瓏翻了個白眼。
自家師姐,果然是個提壺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