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凝神靜氣,將神識探入戰魂石,出現在一片茫茫空間之中。
隨著他的到來,一道散發著森然魔氣的虛影,出現在他眼前。
洛凡劍隨身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道陰森魔影。
那魔影抬手一揮,漫天黑氣凝聚成一隻巨手。
砰!
劍氣與黑手碰撞,虛空震盪。
洛凡只覺得有一股陰寒之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好強!」
這墨塵雖是築基九層的虛影,但戰鬥意識,神通運用,遠超同階。
「萬劍歸宗,第一式,劍起!」
洛凡運轉萬劍歸宗心法,無數細密劍氣自周身穴竅噴薄。
千百道劍氣在他身後排列成陣。
「去!」
洛凡劍指探出,千百劍氣如雨,向墨塵席捲而去。
那虛影雙手結印,周身翻湧的黑氣,化作一面黑色盾牌。
劍氣撞擊其上,黑盾紋絲不動。
那虛影抬手一握,黑盾轉而化作一隻遮天巨手拍向洛凡。
「不好!」
洛凡臉色驟變,身形急退。
轟!
巨手拍在他腳下,破碎的氣勁掃中他的胸膛,一口血噴了出來。
「再來!」
他抹去血跡,眼中戰意更盛。
萬劍歸宗,講究以戰養戰,在戰鬥中磨礪劍意。
「第二式,劍御!」
洛凡長劍一橫,周身劍氣迴旋,化作一層劍罡護體。
同時,他再次催動劍氣,如狂風暴雨般攻向墨塵。
虛空之中,劍氣與黑氣不斷碰撞,爆鳴聲不絕於耳。
洛凡越戰越勇,劍法越發純熟。
萬劍歸宗的奧義在生死搏殺中,一點點被他領悟,吸收。
「以身為劍…」
「以心為鞘…」
「納萬劍於一身…」
他心中明悟漸生。
不知不覺,過去了兩個時辰。
轟!
最後一擊,洛凡劍氣如虹,撕裂墨塵的黑氣防禦,一劍刺入其胸膛。
虛影破碎,化作黑煙消散。
洛凡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自身丹田之中,有一道淡金色的劍意虛影已然成形。
萬劍歸宗,第一重,劍意之劍!
他退出戰魂石,回歸現實。
調息了片刻,換了一身衣服,悄然離開丹峰。
……
百里外,坊市。
百草閣依舊熱鬧,人來人往。
洛凡走進店內,立刻有小廝迎了上來。
「客人,需要些什麼,可要我…」
話沒說完,一道人影從後堂快步走了出來,正是王掌柜。
「呦,洛小友!」
他滿臉堆笑,熱情地迎上來,「一別數日,你可想死老朽了!」
他拉著洛凡往裡走,邊走邊道。
「上次你給的那些丹藥,別提多搶手了!沒過兩天就賣光了。
好些客人天天來問,就等著你再來呢!」
洛凡笑道,「王掌柜客氣了,這次我不止帶了小還丹和回春丹,還帶了另一種丹藥。」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知蘇仙子可在?」
王掌柜臉色一正,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在,在,小友隨我來。」
他領著洛凡穿過前堂,來到後院。
依舊是那個清靜小院,老樹下,蘇清鳶煮著茶。
水青色長裙,赤足踩在青石板上,一如初見。
這讓洛凡懷疑,這女人堂堂百草閣的東家,是不是買不起鞋子。
這要是著了涼,該有多痛心。
要不是怕會被當成變態,他早就衝上去,給那小腳丫增添點溫暖。
畢竟,做個好人還是很難的…
「小姐,洛小友來了。」
王掌柜說完,便躬身退下,順手帶上了院門。
蘇清鳶抬起頭,目光落在洛凡身上,平靜無波。
「坐。」
洛凡在她對面坐下。
蘇清鳶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道友此次前來,可是為了上次那事?」
洛凡也不繞彎,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瓶,放在石桌上。
「仙子請看。」
蘇清鳶拿起玉瓶,拔開塞子,只是湊到瓶口嗅了嗅,動作頓住了。
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她將丹藥倒在掌心,五色流轉,丹紋天成,藥香內斂。
「五行造化丹。」
蘇清鳶低聲喃喃,指尖微顫,「像,太像了…」
她抬起頭,看向洛凡,眼中閃過些許苦澀。
「跟你比起來,你才更像是師尊的弟子。」
「得人傳承,受人因果。」
洛凡正色道,「前輩雖已仙逝,但傳我丹道,何嘗不算我半個師父。」
「更何況,仙子也未曾吝嗇,給了我青玄真人親自註解的五行丹經。」
他笑了笑,「如此說來,仙子也算我半個師姐呢。」
蘇清鳶看著他,跟著笑了,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水泛波。
「既如此,還叫我仙子?」
她眼波流轉,神色中帶著幾分戲謔,「乖,喊我師姐,今後師姐罩著你,可以是豁出性命的那種。」
洛凡也笑了,「說起來,你我也是萍水相逢,師姐為何對我這般好?」
他收斂笑容,認真道,「其實我看得出來,你有執念,但這執念,似乎不是為了重建五行丹宗。」
蘇清鳶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涼,入口苦澀。
「沒錯。」
她放下杯子,聲音很輕,「重建五行丹宗固然重要,可我更想手刃仇敵,讓師尊他老人家瞑目。」
「那師姐你呢?」
洛凡看著她,「可有想過,為自己而活?」
蘇清鳶怔了怔。
從宗門覆滅那天起,她活著就只剩下一件事。
報仇!
「你又何嘗不是?」
她抬起頭,看向洛凡,「你心裡也藏著仇恨,說起來,你我到底還是一類人。」
洛凡摸了摸鼻子:「師姐莫要污衊我,咱們清清白白,何曾到底?」
「哦?」
蘇清鳶挑眉,忽然站起身,走到洛凡面前。
她俯身,伸出纖長的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
兩人距離極近,洛凡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
「要不要試試?」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魅惑,與平日裡的清冷截然不同。
洛凡喉嚨滾動,乾笑的同時,莫名打了個寒顫。
「改日,改日。」
望著洛凡縮了縮脖子,蘇清鳶輕笑一聲,收回抵住他要害那隻手裡的斷情絕愛剪,坐回了原位。
她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仿佛剛才的媚態從未出現過。
「師姐笑起來,可比板著臉要美多了。」
洛凡由衷道。
蘇清鳶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而道,「你讓我找的那些藥材,大部分都齊了,只差血玉髓。」
「不過已經有眉目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
洛凡點頭,「多謝師姐。」
「不必客氣,你我既已合作,這些都是分內之事。」
蘇清鳶指尖敲打著桌面,玉足踩了下洛凡的膝蓋。
「你是桃花觀弟子,可對?」
「師姐何必明知故問?」
洛凡攤著手,「那日我離去時,你不是讓王掌柜跟蹤過我?」
蘇清鳶也不否認,淡淡道,「我對你沒惡意。」
「我明白。」
洛凡點頭,「否則那日,我沒那麼容易離去。」
他站起身,「該回去了,五日後,我要去正陽宗參加會武。」
蘇清鳶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小心正陽宗。」
她忽然道。
洛凡眉頭微皺,「為何這麼說?」
「沒什麼。」
蘇清鳶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道理你懂得。
我還要靠你幫我重建宗門,自然不想看到你有事。」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洛凡聽出了一絲隱瞞。
他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
「那枚玉佩,你貼身帶著,遇到麻煩,就捏碎它,無論多遠,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好。」
洛凡拱手,轉身欲走。
「等等。」
蘇清鳶叫住他。
洛凡回頭。
蘇清鳶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洛凡矮了半個頭,微微仰起臉,看著他。
然後,在洛凡錯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一觸即分。
洛凡整個人愣在原地。
而後,那兩隻雪白小手,自身後搭在了他的肩頭。
耳邊是香氣,以及輕柔的話音。
「若你喜歡,師姐的身子給你留著,等你來吃。」
轟!
洛凡只覺得胸中熱血直衝頭頂,貫穿了整個身軀。
蘇清鳶輕笑一聲,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去吧,路上小心。」
洛凡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腳步都有些踉蹌。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蘇清鳶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她走回石桌旁,看著掌心那枚五行造化丹,怔怔出神。
院門外。
王掌柜悄然現身。
「小姐,那血玉髓的消息,已經確認了。」
「在哪?」
「正陽宗。」
王掌柜沉聲道,「三日後,正陽宗拍賣會上,會有血玉髓出現。」
蘇清鳶眼中寒光一閃。
「那可真是巧。」
她站起身,望向正陽宗方向,聲音冰冷,「那我便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