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次失敗,讓洛凡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孔凌飛一直緊張地站在門口,他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冷靜!必須冷靜!」
洛凡閉上眼,腦海中思考著對策。
還陽丹的藥力必須化開。
若要達成,靈力就必須進入她體內,滋養她乾涸的生機本源。
可她的經脈又如此脆弱,難以承受靈力,該怎麼辦?
雙修?
這倒是個好主意!
洛凡的眼角偷瞥了眼孔凌飛。
以小師妹眼下半死不活的狀態,倘若再折騰一番,他怕孔凌飛當場自爆,跟他拼命。
因此,他硬起來的拳頭,也只好靜悄悄的軟了下來。
突然,洛凡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陰陽泉!
那泉水中的陰陽二氣,可溫養經脈,還能為還陽丹的藥效鋪平道路!
「小綠,小藍,取一些陰陽泉,要最溫和,生機最濃郁的部分!」
洛凡的心神沉入到隨身藥田。
「是,主人!」
兩個小小的精靈應聲而動。
很快,一縷散發著淡淡溫熱與清涼氣息的泉水,被她們引了出來。
又在洛凡的操控下,出現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一個晶瑩的水球。
孔凌飛看到泉水的瞬間,整個人從緊張陷入了呆滯。
那可是天地蘊養的靈泉,尋常人別說難以找到。
就算發現了,也無法脫離地脈的滋養。
可這小子手裡的靈泉,蘊含的陰陽二氣,絲毫不曾衰減。
他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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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
臥槽!
這小子該不會是煉化了先天五靈根,擁有了先天五行之力?
孔凌飛看向洛凡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洛凡卻沒注意這些。
他專注引導著泉水,將其渡入蜜多芝的口中。
那泉水入口,化作溫和的暖流。
沿著她乾涸的喉嚨滑下,向著她全身的經脈滲透。
這一次,蜜多芝的身體沒有再產生排斥。
她那些近乎乾涸的經脈,像是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了起來。
破妄靈瞳注視之下,蜜多芝經脈壁上的裂痕正在緩緩癒合。
乾澀之處被慢慢滋潤,疏通,還泛起了水潤,看似無比絲滑。
蜜多芝原本微蹙的眉頭,也舒展了一些。
她那蒼白的小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血色。
有效!
洛凡心中一喜,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陰陽泉水的流向。
讓它均勻地滋養蜜多芝全身的主要經脈。
時間一點點流逝。
洛凡用陰陽泉水,將蜜多芝的主要經脈滋養疏通了一遍。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死寂的狀態。
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洛凡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她體內那枚還陽丹上。
他沒有再試圖用靈力強行催化。
而是分出一縷溫和的木屬性靈力,以絲線的形態纏繞上丹藥。
又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震盪丹藥。
「嗯哼~」
蜜多芝口中發出輕哼,那弱弱的鼻音有些銷魂。
扶著門框的孔凌飛聽到後,險些一個踉蹌。
實在是這聲音,很類似於他跟自家道侶探索大道時的反應。
洛凡也是眼角微抽,又連忙收斂心神,這個關頭可馬虎不得。
同時,另一股融合了陰陽泉氣息的水屬性靈力,再次包裹了丹藥。
藥效很快被催發,沿著蜜多芝的經脈,流向她身體的四肢百骸。
最終,向丹田氣海,匯聚而去。
隨著第一縷還陽丹的藥力進入經脈,並開始運轉。
她的身體輕顫了一下,那原本幾乎消失的氣息,也有了活力。
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又是一下。
在洛凡緊張而期盼的目光中。
她那緊閉了十幾日的眼帘,緩慢的,艱難地,睜開了一道縫隙。
那雙曾經靈動活潑的眼眸,此刻還帶著初醒的茫然和虛弱。
瞳孔的視線聚焦。
最後,定格在了床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就是那雙看著洛凡的眼睛,迅速積聚起水汽。
「別急,慢慢來,你剛醒,還很虛弱,別說話,好好休息。」
洛凡面帶笑意,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聲音很輕,很柔,似是帶著無盡的疲憊,也帶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蜜多芝點了點頭,積攢了許久許久的力量,才擠出幾個模糊的氣音。
「你…怎麼…傷…傻子…」
儘管斷斷續續,氣若遊絲,可洛凡聽懂了。
她在問他怎麼受傷了,在罵他傻子。
洛凡扯了扯嘴角,「別擔心,都是小傷,養養就好。」
蜜多芝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身上的血跡,蒼白的臉色,眼中的血絲,都在告訴她。
為了救她,他經歷了怎樣的危險,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枉你自作聰明,平日的激靈勁兒哪兒去了?」
洛凡在她額頭上輕敲了一下。
她笑了。
片刻後,似乎又恢復了些力氣,說起話也不再過於吃力。
「人家一直很機靈的嘛~」
她揚了揚唇,「你能救我的命,我卻救不了你,只能如此了。」
她聲音中帶著些小俏皮,洛凡卻聽懂了她說的什麼。
這丫頭想表達的是,只要他還在,就不會讓她有事。
相反,他若有事,其他人未必能夠救下他。
「我竟無言以對。」
洛凡搖頭失笑。
只見她笑得愈發燦爛,「本來,就是,如此嘛…」
頓了頓,她又道,「我師父,那個憨憨…有沒有嚇到…他在不在…有沒有…為難你?」
孔凌飛本來還沉浸在這丫頭醒來的愉悅中。
聽到這句話,那顆激動的心,瞬間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他走上前,挑著眉梢,沒好氣地說了句,「本憨在此!」
「……」
蜜多芝笑容一僵,轉而看著那張微黑的老臉訕笑,「您剛才聽錯了,信不信?」
「信!怎麼不信!」
孔凌飛愈發的沒好氣,「臭丫頭,這才醒過來,就對師父沒大沒小!」
老孔整個吹鬍子瞪眼。
蜜多芝毫不在意,沒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師父的性子。
只有她不懂規矩,他才能放心。
「小凡哥哥…最大了。」
蜜多芝用口型說道。
雖然沒有任何聲音,洛凡讀懂後,抽了抽眼角。
他好似聽出了一些其他的含義,也不知是不是多想了。
「師妹,你先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蜜多芝本就虛弱,精神鬆懈後,疲憊再次將她淹沒。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視線里的洛凡漸漸模糊。
在失去意識前,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反手勾住了洛凡的一根手指。
這才沉沉睡去。
洛凡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感受著指尖的力道,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又在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
看到她的生機正在還陽丹的藥力下穩步恢復,這才站起身。
洛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他扶住床沿,強撐一口氣,隨孔凌飛來到院門外。
院外,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小子,你可要緊?」
孔凌飛望著狀態不佳的洛凡,皺緊了眉頭。
洛凡搖頭,「師妹這邊,還要勞煩長老照看。」
他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孔凌飛望著他的身影逐漸被夕陽拉長,暗自嘆了口氣。
也不知這小子,從何等險地,奪來的還陽草。
其中艱辛,可想而知。
將自家徒兒託付給他,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洛凡回丹峰的路上,偶爾遇到幾個同門弟子。
他們看向洛凡的目光,或詫異、或擔憂、或敬佩。
「天啊,洛師兄怎麼傷成這樣?」
「聽說他是為了救小師妹!」
「肯定經歷了一場惡戰,洛師兄真是重情重義!」
趙莽、王重、李緩、張鐵幾人,也在人群中。
三人剛要上前,就被李緩攔下。
他搖了搖頭,「不要打擾師兄,師兄也不想咱們看到他如此狼狽。」
最終,三人停下了腳步。
只有李緩明白,與其多些無用的噓寒問暖,不如讓洛師兄儘快療傷。
一刻鐘後。
洛凡看到了丹峰熟悉的景象,看到了自己家的院門。
當他滿懷欣喜地推開院門。
「嘎嘎嘎…」
幾隻鴨子飛了出來,還有一隻踩了下他的頭。
噗!
洛凡吐出嘴裡的鴨毛,滿臉茫然。
什麼情況?!
他這丹峰再怎麼落寞,也犯不上改成養鴨場吧?
這又不是齊天大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