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蘇晨感覺喉頭一甜,一股腥氣直衝嗓子眼,硬生生把那口老血憋了回去。
他被合歡宗師徒三人這套「連環奪命拳」打得腦袋嗡嗡響,整個人都宕機了。
【螺旋擦地法?!】
【我擦你個大頭鬼啊!你們合歡宗是改行做家政服務了嗎?!】
【還有,你們能不能別用那種「天經地義」的語氣,說出這麼毀三觀的話啊?!】
【我今天出門是沒看黃曆嗎?為什麼偏偏要讓我,承受這一切?!】
蘇晨的世界瞬間只剩下黑白灰。他仿佛看見自己頭頂上,正頂著一個碩大無比、閃閃發光的綠色稱號——
——「玄元大陸第一採花大盜」。
完了。
徹底完了。
這下他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渾身長滿了嘴,他也甭想證明自己跟這三個「女妖精」是清白的了。
他知道在場數萬修士,恐怕此刻都已給他蓋章認證了「採花大盜」的罪名,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簡直比被姬紅雪榨乾還痛苦。
看著蘇晨那副失魂落魄、生無可戀的慘樣,花弄影那雙狐狸眼裡划過一抹得意的精光。
她嘴角輕勾,隔著面具也能感覺到那股子「計劃通」的囂張勁兒。
【小樣兒,跟我斗?】
【你不是喜歡看戲嗎?不是喜歡當樂子人嗎?】
【今天,本宗主就讓你親自當一回主角!讓你也好好嘗嘗這萬眾矚目、公開處刑的滋味!】
她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也最不要臉的方式,把她自己和蘇晨徹底捆綁在一起。
讓他想甩都甩不掉!
蘇晨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栽了。
栽在了這個「女瘋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無恥打法」之下。
解釋,就是掩飾。
掩飾,就是事實。
他現在說什麼都是錯的。
既然如此……
那索性,就破罐破摔吧!
反正這「玄元第一採花大盜」的帽子都扣上了,他難道還能摘下來不成?
不如順勢而為,說不定還能在混亂中找到一線生機。
「咳咳!」
蘇晨清了清嗓子,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身旁兩位侍女,春花秋月此刻也捂著嘴,努力憋著笑,眼底卻藏不住心疼。
蘇七長老則老懷甚慰地頻頻點頭,仿佛蘇晨為蘇家又立下了不朽功勳。
蘇晨環視一圈,周圍那些還在用各種複雜目光盯著他的修士們。
那眼神里,嫉妒、羨慕、震驚、好奇交織,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蘇晨臉上,突然綻開一抹高深莫測的淡然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看破紅塵的灑脫,也帶著幾分視天下美女如無物的超然。
他緩緩抬手,輕輕拍了拍還掛在自己胳膊上、不肯撒手的花弄影的手背。
那動作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與認命。
然後他用一種磁性十足,卻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語氣,緩緩開口:
「好了,別鬧了。」
「這麼多人看著呢,像什麼樣子?」
整個廣場,瞬間再次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徹底呆滯在原地。
包括正掛在蘇晨身上的花弄影。
她那雙會勾人的狐狸眼,都因為極度震驚,而微微睜大了幾分,臉上那得意的表情瞬間僵住,變得錯愕。
【他……他這是什麼反應?!】
【他不是該驚慌失措,急著撇清關係嗎?】
【他這副雲淡風輕、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姿態,是怎麼回事?!】
【劇本……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花弄影第一次感覺,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設想過蘇晨無數種反應,唯獨沒有料到他會以這樣一副「老父親」的姿態來回應,輕描淡寫間,將主動權反握手中。
她死死盯著蘇晨的側臉,試圖從他那雲淡風輕的表情中找出破綻,卻只看到了仿佛洞穿一切的淡定。
而蘇晨,並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無視了所有人那驚掉下巴的表情,也無視了花弄影的呆滯。
他轉過頭向春花和秋月輕輕頷首,又對老臉樂開花的蘇七長老揮了揮手。
然後他大手一揮,用一種充滿了豪邁與不羈的領袖氣概,朗聲說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
「那,就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進!」
他說完便不再理會那群已經徹底石化的吃瓜群眾,也未曾去解釋那「左擁右抱」的場面。
他就這樣被花弄影纏著臂膀,花映雪拉著衣角,在魅心奴一臉崇拜的簇擁下,帶著這支由「和尚、劍客、妖女、儒生」組成的,奇葩到了極點的飛升小隊。
浩浩蕩蕩朝著那扇散發著無盡仙光的巨大石門,走了過去。
那背影要多瀟灑,有多瀟灑。
要多拉風,有多拉風。
只留下身後數萬名世界觀被震得稀碎的修士,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