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黑山盜赤裸裸的無腦挑釁,玄元城外的大夏守城將士個個目眥欲裂,煞氣直衝雲霄。
「混帳東西!欺我大夏無人?!」
那名寶仙境的將領氣得渾身甲片發抖。
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刀鋒死死鎖住遠處的主艦,眼底全是血絲:「大夏的物資,哪怕是一粒米,你們這幫蛆蟲也休想摸到!全軍聽令,結陣!」
「吼!」
數萬名金仙境士兵齊聲怒吼,沒有半分退縮。
漆黑的甲冑上符文瞬間連接成片,一股股純粹又暴烈的鐵血軍魂沖天而起,在半空中悍然凝結成一頭猙獰咆哮的玄黑戰虎法相。
哪怕只是金仙境組成的戰陣,這股子寧為玉碎的慘烈軍魂,竟硬生生頂住了對面仙將巔峰散發出的渾濁威壓,僵持不下。
「喲呵?一群剛從下界爬上來的泥腿子,還敢跟本大爺齜牙咧嘴?」
為首的光頭大漢見狀,不僅不怕,臉上反而擠出一堆油膩的獰笑,活像看見了一群不知道死活的獵物。
「不見棺材不掉淚!大爺今天就教教你們,這八重天的規矩到底怎麼寫!」
他猛地一揮那條長滿黑毛的粗壯胳膊,倒三角眼裡凶光畢露:「主炮預熱!給老子把他們這層金燦燦的烏龜殼轟出個窟窿來!」
「一群陰溝里的星際烏合之眾,也敢在大夏的城門前犬吠?」
就在這靈能火炮瀕臨爆發的緊繃死點,一道清冷、威嚴、卻帶著幾分孕期特有慵懶倦怠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玄元城高聳入雲的城頭飄落。
這聲音不大。
但響起的瞬間,周遭沸騰的殺氣仿佛被物理凍結。
連黑山盜那些正在充能的魔能大炮,都因為周遭靈氣驟然凝滯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卡殼聲,清清楚楚地砸進全場所有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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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下意識抬起頭。
只見玄元城的萬丈城牆之巔,一道絕世無雙的倩影正靜靜佇立於風中。
她披著一件量身裁製的暗紅底色寬大龍袍,袍身上那九爪金龍由純粹的神金拉絲繡成,在陽光下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撕咬天地。
一頭烏黑長髮未加繁飾,僅用一支極簡的白玉鳳簪高高挽起,露出那張精緻到找不出半點瑕疵的清冷臉龐。
正是姬紅雪。
此刻的她,哪怕寬大的龍袍也遮擋不住高高隆起的小腹。
這位鐵血女帝的臉上,透著剛批完滿桌奏摺的疲乏,眉眼間甚至還掛著孕期特有的不耐煩和慵懶。
可當那雙狹長的鳳眸從高處隨意掃下時。
那股子言出法隨、執掌生殺的終極帝王氣場,不僅沒有因為孕育生命而柔和,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凌厲、霸道到了極點!
那種壓迫感,就仿佛她肚子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脆弱胎兒,而是一個隨時能把整個界域給炸沉的毀滅之源。
遠處的九龍帝輦里。
正維持著高冷神子坐姿的蘇晨,透過車窗看到這一幕,眼角不受控制地狂抽。
【我的個天王老子啊!!!這女人的氣場怎麼比下界時還要恐怖十倍?!】
【大姐!你挺著個九個月大的肚子,不好好在後宮躺著吃補品,跑這城牆吹什麼冷風裝什麼大尾巴狼啊!你那肚子裡的可是老子的種啊,萬一閃了腰算誰的?!】
【這特麼哪裡像個孕婦,這分明就是一座人形移動自走殲星炮好嗎!】
城外的守將們看到姬紅雪現身,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陛……陛下!」
那名寶仙將領急得滿頭是汗,連刀都快握不住了:「您千金之軀,身懷龍種,怎能涉足戰陣險地!區區幾條臭蟲,末將等必定將其絞殺!懇請陛下速速回宮!」
姬紅雪壓根沒搭理他。
她微微側過臉,將那雙毫無溫度的冰冷鳳眸,直截了當地鎖定了百里外的光頭大漢。
「給你三息。」
她紅唇微張,吐出的字眼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卻是在下達不容反駁的死亡判決。
「滾出本帝的視線。否則,你和那些破銅爛鐵,今天就徹底留在這片虛空里當肥料。」
「哈?哈哈哈哈!老子沒聽錯吧!」
光頭大漢像是聽到了什麼絕世笑話,大手猛拍著肚皮,笑得前俯後仰,唾沫星子亂飛。
「一個肚皮都快撐破了的臭娘們,也敢在大爺面前擺譜?你是安胎藥吃錯了,還是被肚子裡的野種把腦子給頂壞了?!」
他身後的星盜嘍囉們也極度配合地哄堂大笑,各種腌臢下流的污言穢語毫無顧忌地砸了過來。
笑聲還沒飄出兩秒。
姬紅雪絕美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極度煩躁的不耐。
那是孕婦被打擾了休息後,純粹的、暴戾的起床氣。
她懶得再廢半個字的唇舌,只是極其隨意地,緩緩抬起了一隻白皙纖細的玉手。
「嗡——!」
隨著她這個微小的動作,整個玄元城仿佛被狠狠按下了某個恐怖的開關。
那層一直平靜覆蓋在大陸表面的暗金色人道龍氣,如同被倒進了萬噸滾油,瞬間暴走沸騰!
「昂——!!!!」
一聲足以震裂仙王道基的曠古龍吟,從大夏氣運的核心深淵中悍然撕裂而出!
緊接著。
在所有黑山盜瞬間凝固成冰雕的驚恐目光注視下。
浩如煙海的暗金色龍氣,從大夏的每一寸江山、每一座靈脈中瘋狂抽取,倒灌長空。
在姬紅雪的頭頂上方,生生擠壓出了一尊龐大到填滿星域的萬丈金龍法相!
金光刺目,每一片鱗甲都流轉著萬法不侵的極致威光。
那雙猶如烈日核爆般的金色龍目,帶著高維對低維的絕對漠視,死死盯住了對面的艦隊。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術法聚氣!
這是姬紅雪在主母的幫助下掌握的力量。
它以姬紅雪自身的鐵血帝念為骨,以腹中那懷著神子血脈的蘇家麒麟兒為核心陣眼,強行調取的一整個玄元大陸的天道本源!
此刻,她立於城頭,即是這方世界唯一不可直視的神明!
「聒噪。」
姬紅雪看著遠處那些已經嚇得失禁、瘋狂想調轉船頭逃命的強盜,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抬起的玉手,朝著星空的盡頭,輕輕按了下去。
「吼——!!!」
頭頂那尊萬丈金龍瞬間響應,猛然張開足以吞噬行星的血盆大口。
沒有花里胡哨的劍氣,也沒有什麼刺目的光炮。
只有一道純粹由整個世界重量壓縮而成的金色聲波衝擊,呈扇形轟然盪開!
衝擊波碾過的地方,八重天堅固的空間壁壘就像被重錘砸中的玻璃,寸寸崩塌,化作粘稠的黑色虛無。
那十幾艘摻雜了珍貴仙金、號稱能抗住仙侯一擊的破舟。
在這股聲波面前,連紙糊的玩具都不如。觸碰的剎那,從護盾到飛舟龍骨,一層層崩解、融化,連半個呼吸都沒撐過。
在刺目的金斑中,十幾艘戰艦悄無聲息地徹底蒸發。
至於甲板上那些剛才還在狂笑的黑山盜,連慘叫的頻率都跑不過聲波的粉碎速度,肉身連同神魂被瞬間抹平,連一絲灰燼都沒資格留下。
一吼之威,滿門超度。
乾淨利落到令人毛骨悚然!
九龍帝輦里。
錢多多「啪嘰」一下軟倒在地上,算盤滾落,滿頭冷汗瘋狂往下淌:「老……老闆,這……這威力……咱們家蘇氏商行要是去玄元城做生意,能活著算清帳嗎?」
蘇晨臉上的肌肉已經僵硬到了極點。
他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正在瘋狂地掐著自己的虎口,試圖讓自己保持鎮定。
【硬核!太特麼硬核了!這絕壁是胎教界的戰力天花板吧?!】
【拿仙將當煙花放給肚子裡的兒子看?!這生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絕世小魔王啊!】
做完這一切,城頭上的姬紅雪甚至連粗氣都沒多喘一口,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頭的落葉。
她緩緩收回玉手,天空中那尊恐怖的金龍也隨之化作漫天金雨,重新融進大夏的護城屏障里。
自始至終,她都沒再看一眼那片空蕩蕩的星空。
她微微偏過頭,將目光,精準無比地投向了靜靜停泊在虛空平台上的那輛極盡奢華的九龍帝輦。
視線穿過琉璃車窗。
準確地釘在了車廂里,那個維持著高冷站姿、實則已經快要冒冷汗的白衣青年身上。
四目隔空相對。
姬紅雪那雙萬年不化的冰山鳳眸里,終於極快地漾起了一絲活人的溫度。
那情緒極其複雜。
藏著久別重逢的想念,藏著一個人挺著大肚子獨挑大樑的委屈,但最耀眼的,還是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老娘照樣天下無敵」的絕對驕傲。
她沒有說話。
只是隔著漫天星河,對著蘇晨極其細微地,揚了揚光潔傲人的下巴。
那姿態,跋扈又迷人。
意思寫在臉上了:
看清楚了。
沒你,這八重天的爛攤子,老娘照樣劈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