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空氣凝固得猶如一塊被無限壓縮的太古仙金。
懸停於半空的夜凌寒,面對這左右夾擊的磅礴威勢,那張蒼白妖異的臉上,病態的愉悅笑意反而更加濃烈了。
她根本連眼角餘光都沒施捨給那頭聲勢浩大的金龍,更無視了那層堅不可摧的道韻。
她那雙燃燒著暗紅魔焰的鳳眸,依舊像兩枚燒紅的透骨鋼釘,死死烙在蘇晨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自己最心愛的專屬玩具,被逼入絕境時所散發出的誘人恐懼。
「兩個……擋路的。」
夜凌寒終於將視線從蘇晨身上稍稍挪開了一瞬,極其敷衍地掃過左右兩邊的絕頂女子。
聲音慵懶、沙啞,卻透著一股將世間萬物徹底碾為虛無的絕對漠然。
「也想,從本座手裡,搶走我的東西?」
話音剛落。
「哎呀呀,好熱鬧呀。」
一道嬌媚入骨、仿佛連冷酷天道都能給撩撥得春心蕩漾的女聲,突兀地從另一個方向的虛空中飄了出來。
這聲音里糅合著極致的誘惑與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玩味,活像一根蘸滿了劇毒蜜糖的羽毛,精準無比地刮擦著在場每一個人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遠處飛來,只見來人一襲薄如蟬翼的黑色輕紗,惹火的曼妙曲線若隱若現。
一隻塗著鮮紅蔻丹的雪白玉足,腳尖隨意一點,便在空中踩出一圈漣漪。
她就那麼慵懶地懸停在空中,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在姬紅雪、澹臺霽和夜凌寒身上饒有興致地打了個轉,最後,帶著一絲得逞的狡黠,穩穩落在了面如死灰的蘇晨身上。
來人正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柳如煙!
【草!草草草!這無法無天的樂子人怎麼也特麼過來了?!】
看清那張魅惑面容的瞬間,蘇晨識海里的CPU「咔嚓」一聲,徹底燒冒了黑煙。
滿腦子只剩下瘋狂刷屏的血紅彈幕和抱頭鼠竄的尖叫。
柳如煙完全無視了蘇晨那副「你不要過來啊」的驚恐面孔。
她身形一晃,宛如一縷完全沒有重量的勾人青煙,悄無聲息地飄到了蘇晨的身後。
然後,就在另外三個頂級女魔頭快要殺人的注視下,她極其自然地伸出白嫩纖細的手臂,從背後死死環住了蘇晨的脖頸,整個人像一隻沒有骨頭的妖貓,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他的背上。
「蘇郎,怎麼站在這裡吹冷風呀,自從母親大人叫我離開你後,我這些個時日想你想個心都疼了~~嗚嗚嗚~」
她將精緻的下巴擱在蘇晨的肩窩處,吐氣如蘭,聲音又嬌又媚,活像個剛從被窩裡溜出來抓晚歸丈夫的恩愛小嬌妻。
這一個親昵的貼貼,這一聲甜到發膩的「蘇郎」,瞬間化作了丟進萬噸火藥桶里的終極小火柴。
「昂——!」
姬紅雪身後的萬丈金龍直接暴走,龍軀上的暗金光芒刺得人眼球發酸,恐怖的人道威壓幾乎要當場傾瀉而下,活剝了眼前這個狐狸精。
澹臺霽臉上那副歲月靜好的溫婉笑容分毫未變,但她長長的睫毛卻微微一垂,身前那道混元壁障的光芒,在一瞬間冷冽得足以凍結時光。
就連一直處於「誰都別挨老子」狀態的夜凌寒,那雙暗紅的鳳眸也破天荒地從蘇晨臉上移開,帶著實質化的屍山血海,陰冷地掃向了柳如煙。
一場本就致命的三方對峙,在柳如煙這根頂級攪屎棍加入的瞬間,直接焊死成了一場令人窒息的四角絞殺局。
「喲,三位妹妹這是做什麼?怎麼一個個都跟護食的鬥雞似的,這麼大火氣。」
柳如煙仿佛完全沒感知到周圍那三股足以將仙王挫骨揚灰的恐怖氣場。
她甚至還變本加厲,伸出一根纖長的玉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挑逗地划過蘇晨那不斷滾動的喉結。
這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讓蘇晨的身體瞬間僵硬成了一尊花崗岩雕像,連呼吸都忘了。
柳如煙媚眼如絲,笑吟吟地先看向城牆上的大夏女帝。
「姬紅雪,你這肚子都這麼大了,可得當心點身子,別動了胎氣。這要是你或者肚裡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家蘇郎怕不是要心疼死呀?」
這話聽著像是閨蜜間的關心,可那句宣誓主權的「我家蘇郎」,簡直比玄鐵大耳刮子還要響亮,精準無比地抽在姬紅雪那張冷傲的臉上。
姬紅雪鳳眸驟寒,一聲冷哼如同炸雷,雖未開口反唇相譏,但周身倒灌天地的龍氣已經翻湧到了即將失控的邊緣。
柳如煙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將目光轉向了前方。
「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澹臺神女了吧?姐姐這通身的大家氣派,真是讓妹妹我自慚形穢呢。不過姐姐……」
柳如煙笑得愈發甜膩,意有所指地用自己那傲人的曲線,在蘇晨背上肆無忌憚地蹭了蹭。
「男人心,海底針。光靠正道名分和大道理,可是拴不住的。有時候呀,還得用些我們女人的『小手段』才行哦。」
澹臺霽聞言,眸底極快地划過一抹森然冷光,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
她只是不緊不慢地輕聲答道:「妹妹說笑了,夫妻之道,貴在坦誠。旁門左道,終究上不得大雅之堂。」
「是嗎?」
而夜凌寒那雙暗紅的鳳眸危險地眯成了一條縫,視線死死釘在柳如煙環住蘇晨脖子的那隻手臂上,嘴角緩緩扯起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弧度。
「你的手,是不想要了麼?」
「哎呀,好兇好兇,嚇死人家了。」
柳如煙故作嬌弱地拍了拍高聳的胸口,但眼底那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綠光卻越來越亮。
她環顧四周,看著這三個被她撩撥得徹底炸毛、隨時準備毀天滅地,卻又因為彼此忌憚而強行繃緊最後一條理智線的頂級女人,終於圖窮匕見。
她依依不捨地鬆開蘇晨的脖頸,妖嬈地在虛空中轉了個圈,笑靨如花地拍了拍手,提出了一個讓蘇晨當場就想咬舌自盡的惡毒建議。
「乾瞪眼多沒意思,不如這樣吧。」
柳如煙的聲音里,充滿了純粹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極致惡意。
「你們三位,就在這裡轟轟烈烈地打一架。」
「誰贏了,蘇郎今晚,就歸誰。」
她頓了頓,桃花眼彎成了兩道極度危險的狡黠月牙,伸出粉嫩的舌尖,魅惑地舔了舔紅唇。
「至於姐姐我嘛……」
「就在旁邊給你們搖旗吶喊,順便……」
「看看有沒有機會,撿個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