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那一句「誰贏了,蘇郎今晚就歸誰」,如同一滴滾燙的岩漿,精準地滴進了早已瀕臨沸騰的油鍋。
轟——!!!
玄元城上空的空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四股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氣機,再無任何克制,轟然對撞!
「找死!」姬紅雪鳳眸中血絲瘋狂攀升,孕期帶來的暴躁情緒與大夏帝王的絕對尊嚴混合,化作最致命的殺機。
她身後那尊萬丈金龍仰天發出實質化的咆哮,不再是威懾,毀滅的吐息正在喉嚨深處瘋狂壓縮!
夜凌寒嘴角的病態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要將一切活物撕成碎片的毀滅欲望。
她那雙暗紅魔瞳中倒映出屍山血海,周身繚繞的漆黑電芒發出「滋啦」的悽厲銳響,腳下的虛空宛如被風化的腐木,正成片成片地坍塌、湮滅。
就連一直穩如磐石的澹臺霽,唇邊那抹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也終於冷了下來。
她微微垂下眼帘,身前那道看似薄如蟬翼的混元壁障,流轉的道韻驟然變得如山嶽般厚重。
一股連天地法則都要為之低頭的至高氣息鋪散開來,表明了這位天心神女半步不讓的強硬態度。
四方絞殺,死點只在半息之間!
城牆上,大夏的將士們被這股雜糅的威壓壓得骨骼嘎吱作響,那名寶仙境的將領更是雙膝一軟,嘴角溢血,道心瀕臨破碎。
九龍帝輦中,謝知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位仙帝老狐狸渾身肌肉緊繃,掌心已經運運起了仙元,準備隨時強行切入,以免自家那個便宜女婿被這四個瘋女人當場分屍。
然而。
就在這四股力量即將對撞的千分之一剎那。
「都給老子——閉嘴!」
一聲壓抑到了極點、夾雜著極致狂暴肉身力量的冰冷怒喝,宛如重錘砸響黃鐘,在戰場最中心轟然炸裂!
不是姬紅雪,不是夜凌寒,更不是澹臺霽。
是蘇晨!
一直以來,那個被夾在四個絕頂女人中間,面如死灰,渾身僵硬,活像個隨時準備拉去火化的人形掛件的蘇晨!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總是半死不活、寫滿了「鹹魚擺爛」的死魚眼,此刻燃起了兩團令人心悸的幽暗火焰。
沒有了平日的懶散與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逆鱗被觸碰後,毫不掩飾的暴怒與煩躁!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真把老子當看戲的吉祥物了?!】
【一個二個的,問過我的意見嗎?在老子的地盤上,搶老子的主導權?這特麼是瘋了!!】
姬紅雪瞳孔驟縮。
夜凌寒舔舐嘴角的動作猛地一僵。
柳如煙臉上的魅惑媚笑第一次卡了殼。
澹臺霽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裡,也終於划過一絲實打實的錯愕。
蘇晨沒有給她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時間,他的面容冷若萬載玄冰,視線如刀一般,緩緩掃過眼前這四個讓他頭皮發麻、卻又休戚相關的女人。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打?」
「你們想打,是嗎?」
他先是看向城牆上鳳威凜然的姬紅雪,語氣冷得掉渣:「姬紅雪,你是一陸之主,肚子裡還懷著蘇家的骨肉。當著下面數萬將士的面,跟人在城頭上爭風吃醋,把大夏女帝的體面扔在地上踩,你覺得這很好看嗎?」
姬紅雪被他這毫不留情的質問戳中了死穴,那股沖天的龍氣硬生生卡在半空。
她死死咬著紅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破天荒地沒有出言反駁。
蘇晨轉過頭,視線直逼半空中的夜凌寒,眼神里沒有半分忌憚,只有純粹的警告:「夜凌寒,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的女人。但我要的,不是一個只知道毀天滅地的瘋子。收起你那套毀滅做派,不然我不介意親自將你關禁閉,讓你徹底冷靜冷靜!」
夜凌寒那雙暗紅的鳳眸劇烈收縮。
她從蘇晨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種她最害怕的東西,她周身的魔氣不由自主地弱了三分,蒼白的腳趾蜷縮了一下,竟有些不知所措。
接著,蘇晨的刀鋒落在了柳如煙身上。
「柳如煙!」蘇晨的聲音里壓著火星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是吧?這麼喜歡點火,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剝光了吊在房間裡上?!」
柳如煙那勾魂的桃花眼瞬間瞪圓,紅唇微張,仿佛不敢相信這個平時被她調戲得面紅耳赤的小男人,居然敢當眾這麼硬核地凶她。
最後,蘇晨的目光,落在了擋在最前方的澹臺霽身上。
面對這個段位最高、最難對付的棉花精正宮,蘇晨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了一分,卻依舊透著強硬的鋒芒。
「霽兒,你是蘇家未過門的正妻,我的事,自然有你的一份。」
他伸出手,不容拒絕地、極具侵略性地握住了澹臺霽的手腕,將她擋在前方的手臂緩緩按下。
「但現在,是我這個大老爺們兒,在處理我自己的家事。」
「所以,退後。」
澹臺霽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充滿了侵略與掌控欲的眼睛,手腕上傳來男人灼熱的溫度。
她沉默了兩息,卷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隨後,竟真的順從地向後退了半步,將主導權完完全全地交還給了蘇晨。
做完這一切,蘇晨往前一步,徹底將自己置身於棋盤的最中央。
他深知,自己現在就是連接著仙界三大頂級勢力的「活體樞紐」。
既然退無可退,那不如直接掀桌子。他就是棋盤本身,棋子憑什麼決定棋盤的走向?!
「我再說最後一遍。」
蘇晨的聲音夾雜著仙元的震盪,傳遍四方,字字如鐵。
「這塊地界,我說了算。」
「從現在起,誰再敢動手,誰再敢挑事,就別怪我蘇晨——翻臉無情!」
「現在,都給我進城!」
話音落地,他猛地轉身,不再看身後那四個女人,甩開素白的衣擺,大步流星地朝著玄元城的大夏宮城方向走去。
那背影不再有半分鹹魚的頹唐,只剩下一家之主說一不二的霸氣。
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姬紅雪、夜凌寒、柳如煙、澹臺霽,這四個絕世大美女,此刻看著那道修長的背影,竟然誰都沒有再越雷池一步。
她們的眼中依舊藏著各自的不甘與敵意,但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火藥味,卻被蘇晨這蠻不講理的底線宣告,硬生生給鎮壓了下去。
最終,姬紅雪冷哼了一聲,狠狠一甩那刺目的暗紅龍袍,第一個跟了上去。
夜凌寒和柳如煙對視了一眼,也默默收斂了氣息,從半空中飄然落下。
澹臺霽看著蘇晨的背影,嘴角重新浮現出一抹無奈又帶著些許欣賞的笑意,蓮步輕移,姿態優雅地隨之而去。
一場足以抹除大半個玄元大陸的終極修羅場,就這麼被蘇晨以最不講道理的掀桌方式,強行摁熄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