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人未來的發展,都需要王老來拍板,這不是刻板,非要聽他的。
而是子女懂聽誰的最有用,想法太多也不見得是好事情。
楊立功和兒子王建國聊了點第一軋鋼廠的事情,不經意間說了董天寶的名字。
王老原本閉著眼聽父子倆聊天,還挺愜意,可聽到董天寶的名字之後臉色立馬變了,仿佛吃了屎一般。
「立功,那個董天寶什麼情況,過的很瀟灑嘛?」王老問這句話時帶著一絲殺氣。
楊立功頓了頓:
「那個...爸,也沒有很瀟灑吧...」
「那就是一般瀟灑嘍?」王老的語氣帶著逼迫,兒子的回答讓他很不滿意。
楊立功無奈,輕嘆了一口氣:
「唉...爸,我也想讓他過得不是很瀟灑,董天寶是廠長,他剛來那會我不放權還有藉口說讓他先熟悉廠子的運轉。」
「我壓了他整整半年才放權,這期間這狗日的乖的跟孫子似的,現在拿了權也規規矩矩辦事兒,我想找他麻煩都沒機會。」
王老聞言眉頭一挑:「這他媽是個陰溝里的東西啊,現在示弱規規矩矩,等哪天找到機會了,勢必給你來一個狠的,立功,你要注意了。」
楊立功鄭重的點點頭:「爸 你放心,我不會掉以輕心的。」
王老仔細的看了一眼楊立功,見他神情認真也就沒有再繼續叮囑,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出去溜達溜達,你們父子倆繼續。」
等老頭走遠,王志國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詢問老爹楊立功:
「爸,你那個女秘書...」多餘的話不必王志國多說,楊立功能聽懂。
果然,聽了兒子的話,楊立功的瞳孔猛的一縮,下意識的觀察四周,生怕有人在一旁偷聽。
見沒人靠近鬆了一口氣,隨後用略帶訓斥兒子:
「志國,你幹什麼,非要在家裡談這個?」
王志國冷哼一聲:
「爸,許你做就不許我說了,哪有這個道理。」
楊立功怒了,感覺血壓都飆上來了:
「住嘴,逆子,我是你爹,聖賢書白讀啦,哪有你教訓我的份兒,他媽的,跟我上樓。」
話說完自顧自的往樓上書房走去。
王志國撇撇嘴,聖賢書?
你倒是讀了,可為啥滿嘴髒話,跟誰學的,以前老爹也不這樣啊?
以前楊立功是真的不說髒話,自從在紅星軋鋼廠幹過之後他就不乾淨了。
聶書記和李懷德都是軍人轉業,三句話里有兩句都帶娘。
楊立功和他們相處多了,久而久之自然而然也學會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道理很簡單。
再說了,楊立功要是不改變,會被那些臭丘八給欺負死。
連罵人都不會,怎麼壓得住廠子,這是必須學的好吧。
當領導的,多少要會點罵人的詞兒,這才接地氣。
二樓書房裡,楊立功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
王志國乖乖去泡茶,他剛剛的言語確實有些不對。
倒不是他指出親爹的錯誤不對,而是方式方法不對。
你當兒子的,怎麼能用教訓的語氣和老子說話呢,這就是不對。
哪怕王老有錯,楊立功只會笑嘻嘻或者玩笑般的指出,而不是用頂撞的口吻。
王志國從小就被楊立功教育,長輩有錯你可以說,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所以楊立功才生氣。
還有一點,老人家年紀大了,你要稍微說點不好聽的話人家容易多想。
特別是那種比較敏感的老頭老太,大概率會覺得你嫌棄他。
那麼後果就很簡單了,不是半夜吊死在房梁,就是喝耗子藥自絕於人間。
而經常幹這種事的人大多數是兒媳婦…一句老不死能涼透老人家的心。
而楊立功恰恰對這種事情特別敏感,因為他奶奶就是被他老娘一句老不死給整的半夜吊死在房梁了。
那是楊立功這輩子都抹不去的陰影。
童年陰影啊,記憶猶深。
王志國端了一杯茶在楊立功面前,認錯態度非常的誠懇:
「爸,是我的不對,您別生氣,兒子檢討。」
見兒子這樣楊立功也不氣了:
「兒子,爸知道自己有錯,剛剛也不怪你,只不過想到我奶奶你太奶,爸心裡就難受。」
「孝字好寫不好做啊,人這一輩子就怕口不擇言傷了最親近的人心。」
王志國安慰道:
「我知道了爸,您也別太難過,好人不記舊事,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楊立功點點頭:
「你剛剛提起我秘書是有什麼要說的嘛?」
聞言王志國看了老爹一眼,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不那麼咄咄逼人:
「爸,那個啥,我是不是多了個弟弟?」
「那個楊玉蘭是不是給您生了個兒子?」
被兒子問到這裡楊立功的臉有些紅了,甚至有些掛不住:
「兒子,爸不對,但是爸只是犯了一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我也不是故意,美色害人不淺吶。」
王志國心中鄙夷,但嘴上卻是這麼說的:
「爸,我不管您有沒有犯錯誤,我也不逼問您,我就是想知道楊玉蘭生的那個小崽子是不是您的。」
聞言楊立國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說了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楊玉蘭說是我的,長的也跟我有幾分相似之處,可是……」
王志國說出了心中猜測:
「可是什麼?難不成那楊玉蘭白天跟您好,晚上回家還跟他丈夫好?」
聞言楊立功的臉色一僵,隨後慢慢的點了兩下頭。
王志國聽後捂著自己的腦袋煩躁不已,良久他抬起頭,看著老爹說道:
「爸,您真是餓了,一點兒也不挑食。」
被兒子嘲笑楊立功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行了行了,那孩子是不是你爹我的都不重要,他也不會認祖歸宗的。」
「既然錯了,就一直錯下去好了。」
王志國也沒把那小孩放在心上,他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爸,我覺得您這段關係該結束還是要結束,爺爺剛剛也說了,董天寶是陰溝里的老鼠,要是被他抓住把柄,您不死也得殘。」
聞言楊立功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道:
「行,我會處理的,不會連累到你身上。」
「爸,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王志國解釋道。
楊立功臉上露出笑容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好了,我知道該怎麼處理,志國你長大的,我也快當爺爺了,以後家裡有你爸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