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1961即將結束，離新的一年還有五天時間。
紅星軋鋼廠如往常般的運轉，沒什麼大事情，就是冬季較冷，感冒發燒的工人比較多。
然後一傳染那就是整片整片的。
發燒回去休息，感冒正常工作。
輕傷不下火線，廠里不逼迫，甚至生病了你回去休息也行。
車間管的特別嚴，但凡身體有些不適的，先干輕鬆一點的活計，重活不能幹，這是為了工人的安全著想。
工人不忙，廠里的醫務室反倒忙的很。
因為不單單看工人，還要看他們的家屬，忙點正常。
每到年底，後勤和採購都忙的雞飛狗跳，沒有意外，都是給工人發福利的問題。
採購科已經空了，除了有領導崗位的坐鎮，其餘都派出去採購了。
城裡也好，下鄉也好，總之別在廠里待著。
去年，廠保衛處進山打獵，給廠裡帶來大量的野豬肉。
今年剛入冬的時候，保衛科就蠢蠢欲動了。
但有人的動作更快，不過他們都空手而歸。
原因是山是人家公社的，現在人家也有槍，憑啥要你來打，我們自己不會去啊。
而且打到肉還不用分出去，自己內部消化。
於是鄉下各個公社就行動了起來。
野豬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對肉的渴望。
那真是和蝗蟲過境沒啥區別。
各單位無奈，面對這種霸王條款也沒辦法，山確實是他們的山，不讓你打也合理。
於是只能出錢買，還特麼漲價，你就說買不買吧，而且你還必須捏著鼻子認下。
誰叫自己缺肉呢。
這是黑市和私人交易才會漲價，國營肉鋪還是原價，漲幅最多幾分錢，很少有幾毛錢的浮動。
國營肉鋪雖然便宜，可很難買的到。
天不亮就要去排隊，去晚了只能要排骨和下水了。
黑市都很難買到，貴的離譜，不是有錢人壓根吃不起。
李九洲現在已經不管後勤了，他這麼忙，哪有空什麼事情都干。
新上任的後勤部長必須把這件事情辦好，辦不好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這是後勤部長自己給自己下的死命令。
全廠的幹部都盯著他呢，新官剛上任，怎麼著也得給廠里的弟兄搞點好的，不然要你幹啥？
新任後勤主任龔錦平還是有點能耐的。
當然，手底下還有兩位臥龍鳳雛，那就是許大茂和傻柱。
兩人占了後勤副主任的位置，不得出點力？
想白嫖門都沒有。
龔主任的策略很簡單，每天都囤點肉，積少成多。
反正有冰庫，肉壞不掉，採購回來就先凍著，等需要發福利的時候再拿出來。
許大茂也只能出去跑了，靠著他酒桌上喝出來的關係還真讓他搞到幾百斤豬肉，雖然都是散裝的，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傻柱的辦法就很簡單了，去各大酒樓走一趟，身上揣著兩條華子藏在大衣里，見人就散。
還別說，暴廚的名聲還是很大的，各大酒樓你給點我勻一些，也搞了千八百斤豬肉。
讓人驚訝的是傻柱的老丈人，給他是什麼送來了三頭野豬，三百多斤肉。
當然，要拿錢買，老秦家可禁不起這樣折騰。
老秦家也是替公社來賣肉的。
傻柱欣然收下老丈人的好意，反正賣豬肉的錢是廠里出，貴點就貴點，紅星不差錢兒。
就這樣，半個月的時間，龔錦平就把過年需要給工人的福利給湊了個七七八八。
肉給整齊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糧油米麵之類的東西，這個比較好弄，廠里是有指標的。
李九洲堂哥李爽也在紅星的後廚混的風生水起。
沒辦法，食堂主任都喊他爽哥，這是能得罪的主？
開什麼玩笑，巴結該來不及呢。
李爽有幾家傳廚藝，大鍋菜對他來說就是正常的活計。
學紅星25道對於他這種有基礎的人來講輕輕鬆鬆。
李爽學會後都想拿這25道菜去開個小館子了。
是真的能致富的手藝，不然為什麼學了紅星25道菜的都對李九洲和傻柱感恩戴德。
要不是現在都是公私合營，早就有人忍不住去租店鋪開館子去了。
李九洲也需要籌備一些東西，需要年前給領導送去。
他不單單要準備自己的，二叔的也需要幫他置辦一份。
而且需要準備的東西還不能少。
李九洲作為一把手，過年有太多人去給他拜年了。
大過年的別人送禮他也得回一份，不占便宜。
好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不送貴重的禮物，人到了就行，相當於走個流程。
反正到了李九洲這個地位事情很多。
這下屬來給你拜年你嫌煩，要是不來又特麼會記住誰沒來，頭痛哦……
還有院裡的鄰居，也得備一份，人情世故方方面面真的事很多。
李九洲需要送禮的名單不多，冶金部那一群頭頭腦腦，都要備一份。
最重要的是兩個領頭的李老和王部長。
做下屬的體桖領導身體健康是應盡的職責，錢財乃身外之物。
也不是那種百年老參，幾十年的還是不缺貨的。
反正他李九洲的錢也是正道上來的，不怕查。
當然，婁半城贈予的不算。
對了，婁半城也要給他送上一份禮，他是個好人吶，李九洲銘記在心。
甚至傻柱都記著他的好。
哥倆的大半身家可以說都是從婁半城身上掙出來的。
過年，放假，北平開始熱鬧了。
假期雖然短暫，可過年還是喜慶的。
李九洲今年家裡的年夜飯多了十一個人出來，得安排兩桌。
因為是兩房人第一聚在一起過年，二叔帶著妻兒也過來了。
那就更熱鬧了。
李懷德一家四口人。
李九洲一家六口人。
李爽一家十口人。
總得加起來二十號人。
4號院熱鬧的不行。
作為家中輩分最高的長輩，李懷德那是笑的合不攏嘴。
老李家人丁興旺，大好事兒！
他現在可是當爺爺的人物了，紅包備的足足的，每個人都有份。
中院賈家，年夜飯很豐盛，雞鴨魚肉樣樣不缺。
可年夜飯吃的不是很歡快，因為賈張氏突然說了一件事兒。
那就是兒子賈東旭的腿怎麼辦，斷還是不斷。
這個話題一出，除了孩子們繼續大快朵頤，大人都有些沉悶。
賈東旭更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想用酒精來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