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位身姿神武的青年將軍一馬當先,在距離白蓮教後軍還有一箭之地時,
手中銀槍向前一指,槍尖直指白蓮教軍陣,口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朗喝道:
「隨我殺!」
這一聲肅殺大喝,像驚雷炸在曠野上,與那鼓聲相互應和,直衝雲霄,迴蕩在天地之間。
隨即,其後緊緊跟隨的兩千漢軍精騎聞令齊聲應喝,紛紛在馬上張弓搭箭。
來援的漢軍騎兵明顯騎術極精,控馬射箭如履平地,兩千張弓同時拉開,弓弦震顫之聲連成一片,嗡嗡作響。
箭矢離弦,如飛蝗蔽空,遮天蔽日,向著白蓮教後軍傾瀉而去。
每一支箭都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落入白蓮教兵士之中。
白蓮教後軍中大多本就是最近新投白蓮教的流民,很多人身上連像樣的甲都沒有,哪裡擋得住這等銳箭?
每一箭射出,幾乎都有一名白蓮教兵士應聲倒地,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一輪箭雨,白蓮教後軍便倒下了數百人,陣型登時大亂。
其餘僥倖沒被射中的,此時也是徹底慌了神!
有人扔下手中的竹盾和長矛,轉頭就跑;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嘴裡胡亂喊著什麼;
有人想往前擠,有人想往後逃,前後互相推搡,崩散,慌亂大叫之聲不絕於耳。
兩千漢軍精騎則是立即收弓換槍,齊刷刷端平長槍,槍尖如林,在晨光下連成一片銀亮的死亡之牆。
而此刻的城頭之上,韓贊州和殘餘的兩千多漢軍將士,則是全都看呆了。
那員青年將軍躍馬揚槍的身姿,那一支漢軍騎兵在馬上齊射的場面,那整齊劃一的槍陣衝鋒,
像一道灼目的閃電,直直映入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裡,讓他們深深為之震撼!
而那些漢軍騎兵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鐵血之氣,那種睥睨天下的從容與凌厲,讓見慣了南方煙雨芳華的他們目瞪口呆,動容不已!
尤其那一桿高高飄揚的賈字大旗,在晨風中翻卷,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烈焰,更是讓韓贊州等人激動地頭皮發麻,只感熱血沸騰。
看著那面旗,看著旗下那員雄姿英發的青年將軍,他們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仿佛只要有那杆火紅大旗,只要有旗下那員雄姿英發的青年將軍,便足以守衛大漢天下無憂,鎮守九州萬方太平一般!
忽然,韓贊州猛地一個激靈,仿佛想起了什麼,渾身一震,驚聲開口道:
「賈字大旗……青年大將……這一定是我大漢威震天下的驃騎大將軍!」
一想到這裡,韓贊州越發的激動了!
他原以為是江南其他衛所或者海防營兵來援,鎮江的守軍、蘇州的備倭兵、操江水師都有可能,沒敢往賈璟身上想!
畢竟神京距金陵兩千多里,大部騎兵即使快馬加鞭,怎麼也得十多天,不可能來的這般迅捷!
但此時一見那面大旗、那支精騎以及那員青年大將睥睨天下的身姿,他便毫不懷疑。
因為能有這種驚人氣勢又打賈字旗的青年大將,大漢不會再有別人!
而此時的城下白蓮教中軍大纛之下,徐鴻儒則是臉色劇變,眼底浮現一片難以置信之色,他同樣沒想到來援的是賈璟,不由得驚聲道:
「賈璟此時不是在泗州、盱眙一帶,離金陵還有六七天的距離嗎?怎麼可能會此時出現在金陵城外?」
徐鴻儒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握著韁繩的手指節泛白,胯下的黃驃馬也開始不安地刨蹄。
徐鴻儒身邊劉之協緊皺眉頭,面色慌張,低聲喃喃道:
「不可能啊!咱們的人盯得很緊,探騎日日來報,即便賈璟會飛,也不該這麼快才是!」
頓了頓,他強壓著心中的惶懼,又猜測道:
「會不會是周圍別的漢軍人馬見金陵將破,故意扮做賈璟來嚇唬我們?好拖延時間?」
「畢竟賈璟可是領著三萬騎兵,我看此時來犯的兵馬大概只有兩千左右!」
徐鴻儒、劉之協等人都沒見過賈璟的相貌,一時還真分不出真假!
可那旗號、那軍勢、那衝鋒的章法,似乎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徐鴻儒一時面色變幻不定,眼看著東門城頭已經搖搖欲墜,只要再給半個時辰,就能破城,這時讓他退去,怎麼能甘心!
可背後這支漢軍騎兵來得太猛、太快,若不先解決掉,金陵城拿不下來不說,二十萬大軍也可能被衝垮。
默然片刻,徐鴻儒到底捨不得放棄金陵,咬了咬牙,當即揮手下令道:
「讓孫鐵頭和阮小九帶中軍最精銳的兩萬人馬,立刻去截住那個冒充賈璟的傢伙,把他給本王擒過來了!」
是真是假,打過就知道了!
總不能被這兩千兵馬把自己二十萬大軍就這麼嚇跑了吧?那豈不是要淪為天下笑柄!
當然,徐鴻儒終究不敢大意,直接派出了十倍兵馬前去攔截。
孫鐵頭和阮小九接到命令,當即帶著中軍精銳,向東而去。
然而不等他們到達,來援的漢軍精騎就已經疾馳衝進了白蓮教後軍之中。
那道黑色的洪流像一道火龍捲,烈火卷雄風,勢不可擋!
尤其是當先那員英姿神武的青年將軍,手持大槍,身披紅色戰袍的身影漸漸清晰,映入了徐鴻儒等人的眼中。
只見其手中銀槍如同白色閃電,槍尖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被撕裂出一道尖銳的嘯聲。
白蓮教後軍一員將領拍馬迎上,那將領在白蓮教中也不是無名之輩,使一柄長戟,善騎射,曾在徐州城下連斬官軍十數人。
此時他策馬衝到賈璟面前,揮起長戟便砸。
而賈璟看也不看,手中亮銀龍膽槍輕輕一顫,槍尖後發先至快速點在那將領胸前的甲冑之上。
這一點之力看似極輕,卻將那將領連人帶馬瞬間點的四分五裂,甚至其人面容上還帶著驚愕之色,下一秒卻猛然爆作一團血霧瀰漫。
殘骸斷臂裹著血雨落入周圍人群之中,一連砸翻十幾個白蓮教眾,人人骨斷筋折,甚至有人當場斃命。
這一幕,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徐鴻儒眼中驟然現出一片濃郁的震驚之色,在他看來,那道神威凜凜的漢將策馬闖入陣中的身影,就像是魔主從天而降。
一槍點死一員白蓮教中頗有勇名的將軍不說,餘威還砸死十數人,簡直恐怖!
「賈……璟,這就是賈璟……」
這個時候,徐鴻儒的眸子劇烈顫抖著,終於意識到了真相。
而一旁的劉之協在驚慌之後,卻是很快眼神一厲,開口道:
「尊王!不管他是不是賈璟,此時已經短兵相接,我們只能進不能退,一退就是兵敗如山倒!」
「且他們終究只有兩千人,我們未必沒有機會!」
徐鴻儒神色一振,強壓住心中的恐慌,大聲道:
「對!對!我們還有機會!他只帶這兩千人來,必然是使得金蟬脫殼之計,他的大部分兵力還在泗州、盱眙一帶。」
隨即大喝道:
「孫將軍、阮將軍,還不速速將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