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鴻儒聽到賈璟這句話的時候,心神便是猛地一個震盪,脊背有些發涼!
賈璟這句話里似乎蘊藏著極大的信心和篤定,這種篤定讓徐鴻儒心中,頓時騰出了一種強烈不安的感覺!
按理說,賈璟只有兩千人馬,能大敗己方二十萬大軍已是匪夷所思之事。
難道其尚且不知足,還想著單槍匹馬來擒殺自己不成?
這怎麼可能?
畢竟自己只要讓心腹教眾抵擋一陣,就可以從從容容、遊刃有餘地撤出戰場,然後東走太湖,騰挪江淮,再次潛伏起來。
此戰雖敗,但身處大軍之中,自己的安全無疑還是能得到保證的。
不過,鑑於賈璟的非凡戰力,徐鴻儒到底不敢掉以輕心,趕忙大聲開口道:
「快撤!保護本王撤退!」
他身邊的白蓮教眾此時也全都慌了神,聞聽命令,立刻蜂擁過來,
將徐鴻儒和劉之協等教中高層團團護在當中,瘋了一樣地往北跑去。
至於為何往北?
因為那是他們此時唯一的生路!
此刻,白蓮教大軍東邊是賈璟殺來的方向,那杆銀槍還在陣中翻飛;
白蓮教大軍西邊是金陵城牆,城頭上韓贊州的炮火和神臂弓還在不停地傾瀉;
白蓮教大軍南邊是金陵城外的護城河,水寬且深,無船可渡!
只有往北,才是他們來時的路,是回徐州的方向,也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然而,不等他們往北撤出幾里地,忽然從前方傳來兩聲爆喝,像驚雷一樣炸在潰兵的頭頂:
「大漢威寧侯在此!」
「大漢馬國成在此!賊寇哪裡走!」
徐鴻儒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他猛地抬頭望去,只見北方的地平線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升起了一片黑壓壓的旗號。
漢軍騎兵的赤色大旗和賈字大旗在微風中獵獵翻卷,旗下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方陣,像一道鐵灰色的長城,橫亘在白蓮教大軍的退路之上。
為首兩員將領,正是朱雀和馬國成。
朱雀騎著一匹棗紅馬,手執長刀,面色冷峻;
馬國成騎一匹青驄馬,橫槍立馬,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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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們身後,一萬餘漢軍騎兵列陣以待,槍尖如林,刀光如雪,正好堵在白蓮教北撤的道路上!
「完了……」
「他們不止來了兩千人馬,還有伏兵!」
白蓮教潰兵中響起一片絕望的哀嚎,方才還在拼命往北跑的教眾,此刻腳步紛紛停了下來,臉上的驚恐無以言表!
前有伏兵,後有殺神,他們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
徐鴻儒坐在黃驃馬上,面色灰白,嘴唇發青,手中的佩劍差點脫手落地。
這一刻,他如何還能不明白,自己的每一步都已經被賈璟算計得死死的。
賈璟帶來的兵馬,也根本不止兩千精騎。
從神京南下的三萬騎兵,已經有一大半到了金陵城,且早已經埋伏在自己的身側,只等己方大軍一頭撞進網裡。
事實上,徐鴻儒猜得一點不錯。
有著錦衣衛和新建立的總理戎政衙門軍情司在,賈璟怎麼可能發現不了南下大軍被白蓮教暗探盯上了的事!
只不過,他並沒有選擇聲張罷了,而是將計就計,故布疑陣。
他命尤世勇率一萬人繼續沿官道大張旗鼓地南行,營帳、旗幟、炊煙一樣不少,做出「主力還在」的假象。
且每日行軍一百里左右,不緊不慢,讓白蓮教的探騎日日把假情報傳回白蓮教之中!
而賈璟自己則親率兩萬精騎,離開官道,走小路,繞湖澤,晝夜不停,從白蓮教探騎的視野盲區直插金陵。
一路上,錦衣衛和軍情司的人會提前清除白蓮教在沿途的探騎,又有著「活地圖」馬國成的帶路,就這樣,順風順水,兩萬精騎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金陵附近。
到了之後,賈璟沒急著進攻,而是將麾下將校一分為三:
一處伏在金陵城北面,由朱雀和馬國成率領,堵住白蓮教北逃之路;
一處伏在西北,由施琅率領,拿著大將軍的令符,節制周圍州縣水師官軍,截斷白蓮教西竄,轉入江淮的可能;
另一處則由賈璟親自率領,從白蓮教後軍背後突然殺出。
這樣的一番策略施行下來,既能快速抵達金陵,出其不意,降低金陵城被攻破的風險!也麻痹白蓮教,不使其等聞璟而逃;
同時又能張網以待,不使白蓮教四處亂竄,為下一步圍剿做好準備!
總之,還是那句話,打敗白蓮教從來不難!
別看其等聚兵二十萬,聲勢不小,但其實除了兩三萬教眾,大多是新募的流民,並沒有什麼戰鬥力!
真的對比起來,其等二十萬人馬,還不如賈璟在榆林城下所遭遇的五萬北元精銳騎兵!
所以,賈璟從來想的不是如何打敗他們,而是如何肅清流毒,防止其等流竄多地,造成更大的破壞和將來再次起勢!
當然,或許還要考慮到對於流民的剿撫並用,將流民與白蓮教眾區分開來,不使普通流民造成過大的傷亡!
不過,對於流民的招降主要是此戰之後的事。
此刻的徐鴻儒看著前方那一片黑壓壓的漢軍騎兵,又回頭看了看身後不斷逼近的賈璟,咬了咬牙,拔出腰間的佩劍,怒聲喝道:
「將士們!狹路相逢勇者勝!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