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機制又如何?懂不懂極致數值的美
「刺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變形聲。
伴隨著劇烈撞擊,泥濘小路劇烈顫抖,無數詭異的氣息,從血肉和泥鋪就的路面升起,化作一張張扭曲的面孔,發出刺耳的尖叫。
然後公交車的寬平車頭,癟了。
整個車頭向內凹陷,像是一頭撞在了鋼柱上。
鐵皮翻卷,零件崩飛,一股股黑紅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湧出,流淌在地上,乍一看以為是汽油,實則是快要凝固的血液。
一輛公交車,竟然流血,並且是大出血,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詭異的事情了。
血液迅速匯聚成一灘猩紅而粘稠的血泊,漫過夏星漢腳底。
而夏星漢,紋絲不動,也毫髮無損。
「這就是詭異力量的衝擊嗎,有點意思,我的超級大腦在被撞瞬間,似乎運轉阻滯了千分之一秒。」
夏星漢想起邪神巨眼的「無量空處」,雖然原理不同,但效果相似,一個用無窮信息撐爆大腦,一個是以詭異力量,把大腦或者說思維撞死機。
不過是念頭一轉,緊接著,異變再生。
車燈變了。
車頭兩側的兩盞黃色車燈,突然變成了猩紅色。
紅光照在夏星漢身上,他只覺得身體微微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
不是物理層面的束縛,而是概念層面的效果。
「被看見即被鎖定,被鎖定即被定身。」
夏星漢瞬間解析出公交車的幾種詭異力量。
「果然是唯心體系。」
與此同時,那灘從公交車頭流出的血泊,像是活了過來,粘稠的黑紅色血液,在地上蠕動,如同有生命的液體,從夏星漢的腳底開始,向上蔓延。
血液覆蓋了他的雙腳,然後是腳踝,是小腿,是膝蓋。
每覆蓋一寸,他就感覺自己的力量被壓制了一分。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鎮墓獸————」
夏星漢他可太熟悉了。
第一次吃虧還是在葉家,然後葉家被滅,他根據鎮墓獸,開創出【九幽鎮玄圖】。
而此刻的血泊,效果與鎮墓獸的玄奇相似。
「瞪」
公交車略微變形的前車門陡然打開,摺疊起來。
一道身影從車門中衝出。
那是一個胖子。
非常胖,胖得像一個球,田蜀跟他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但他動作異常靈活,並且身上穿的,也不是什麼普通衣服,而是一身紙壽衣。
慘白的紙,做工粗糙。
胖子手裡,還握著一把刀。
一把誇張的殺豬刀。
刀身足有三尺長,寬如巴掌,刀刃很鈍,上面還沾著斑駁血跡。
血跡沒有乾涸,鮮艷預滴,想剛屠宰完,每一滴血蠕動著,映照出一張扭曲的臉。
胖子揮刀,劈向夏星漢的脖頸。
刀落。
「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
胖子瞪大了眼睛。
能夠輕鬆肢解A級詭異的殺豬屠刀,砍在夏星漢的脖頸上,竟紋絲不動。
「這————這————」
胖子的嘴巴張得老大,紙壽衣下的臉慘白如紙。
被粘稠污血覆蓋大半個身軀的夏星漢,緩緩扭頭,一隻手抓住鏽跡斑斑的殺豬刀,目光平靜的看著他。
「砍完了?」
「啊?」
「靈異公交車撞不死,鬼血壓制不住,屠刀肢解不了!他娘的,不會遇到什麼SSS級的大詭異吧!?」
胖子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當機立斷,猛地鬆開刀柄,向後暴退。
與此同時,他還掀開紙壽衣,露出裡面層層疊疊的黃表紙。
原來他不是真胖,而是衣服里塞滿了燒給死人的黃表紙。
「嘩啦啦」
在胖子後撤的同時,黃表紙獵獵作響,隨著陰風飛舞,在空中看似亂舞,但又像有著明確的目標,紛亂中盡數撲在夏星漢的身上。
黑紅色的鬼血,浸潤乾燥的黃表紙,竟發生某種無法解釋的「化學反應」,化作某種「黑泥」,糊在夏星漢體表。
這是一種詭異力量的疊加!
「奶奶的,用了這麼多黃表紙,打劫一家棺材鋪都不夠回本的。」
「不過有鬼血加黃表紙的雙重壓制,你再凶再猛也要安靜一會兒了吧!」
肉疼不已的胖子,暗罵一聲,火速回到公交車旁。
他正準備登車,一隻腳都已經踏上車廂內的踏板,明顯瘦了一圈的身形,卻猛地頓住。
因為一隻手,搭在了他肩上。
胖子僵硬的轉過頭,看向那隻手。
手的主人正站在他身後,那張俊朗的臉龐,近在咫尺。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線分明。
明明是極好看的一張臉,此刻在胖子眼中,卻比任何鬼物都可怕。
因為那張臉上,沒有半分詭異的氣息,卻有著比詭異更恐怖的東西絕對的實力!
「跑什麼?」
夏星漢神色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風輕雲淡,卻讓胖子渾身一顫。
「怎————怎麼可能————」
胖子的聲音在發抖,「你是如何做到的!?」
因為鬼血浸染的黃表紙,少說也有幾十張扒在他身上,足以鎮壓S級詭異片刻。
可結果————兩者疊加後的詭異力量,完全壓制不住夏星漢。
那些黑紅色的黃表紙,跟乾涸的牆皮一樣,存存龜裂,像是被抽乾所有水分,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從夏星漢身上簌簌掉落。
「我親娘嘞,這詭異也太兇了啊。」
「他不會是陰陽路的鬼主吧?!」
胖子雙腿發軟,差點跪下去。
但他沒有跪。
胖子用盡全身力氣,扭頭朝黑洞洞的車廂內喊了一聲:「隊長!風緊扯呼!快撤吧!!」
聲音裡帶著哭腔,帶著恐懼,還帶著一種「老子盡力了」的絕望。
車廂內一片漆黑。
一種吞噬一切光源的詭異之黑。
車門口的光線照進去,只照亮了踏板和第一排座位,再往裡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但此刻,那片漆黑之中,亮起了兩團幽幽森寒的綠光。
那是眼睛。
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緩緩轉過頭來。
他戴著一頂老舊的司機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整張臉,唯有帽檐下露出的下半張臉,蒼白如紙,白得像紙錢,白得像死人。
皮膚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是慘白的。
他的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司機制服,制服上掛滿了各種詭異的小物件,比如一串生鏽的鑰匙,一塊懷表,幾張泛黃的車票,還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紅色的吊墜。
男人看了一眼胖子,又看向站在車外的夏星漢。
那雙眼睛,慘綠慘綠的,像是兩團鬼火在跳動。
但他沒有說話。
夏星漢也沒看他。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然後邁步走向車門口。
胖子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給他讓出路來。
夏星漢站在車門口,目光落在那片漆黑的深處。
「沒必要繼續打了。」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是活人。」
胖子猶豫一下,點頭開口:「隊長,我剛才用屠刀砍他,手感的確不像擁有意識的詭異,倒真像活人的血肉之軀。」
駕駛室的黑暗中,兩團綠光微微閃爍。
「而且,你們也打不過我。」夏星漢補充道。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至少他的確打不過。
雖然他身上的詭異拼圖還有幾塊,沒有完全發揮出來,但胖子知道,即便把底牌全部打出,也是無濟於事。
差距太大了。
大到面對夏星漢,就如同面對總隊長一樣。
夏星漢繼續道:「雖然我沒有掌握詭異力量,沒有你們那些所謂的機制,但我有一個優勢。」
「那就是極致的數值!」
「我的數值之高,機制,未必壓得住。」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胖子心裡翻起滔天巨浪。
機制壓不住數值?
開什麼玩笑?
在這個世界,詭異就是一切。
槍炮?無用!
符篆?無用!
聖水?無用!
武功?無用!
那些沒有機制、只靠蠻力的存在,早就被詭異撕成碎片了,並且是秒殺,沒有半點懸念。
機制克制一切!
這是常識!!
只有詭異才能對抗詭異,這也是常識!
可這個人—
打破了詭異末日的常識!
胖子看了一眼那輛癟了車頭的公交車,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最後看了一眼那些從夏星漢身上簌簌掉落的黃表紙碎片。
他沉默了。
機制都壓不住的數值,那麼,問題來了,這得是多高的數值啊?!
夏星漢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最後再說一遍。」
「我是來支援你們的,平定這個世界肆虐的詭異,並非敵人。」
「你們再不由分說的出手」
他目光掃過那片黑暗,掃過那兩團綠光,掃過黑洞洞的車廂內若隱若現的其他身影。
「可別怪我不顧盟友之誼,也只能殺幾個人,讓你們冷靜一下。」
話音剛落。
一根繩子,無聲無息的從夏星漢身後探了出來。
那是一根很老的麻繩,表面粗糙,顏色灰褐,像是從某個老房子的房樑上取下來的。
繩子上沾滿了灰塵,還有幾處暗紅色的斑痕,應該是磨破皮後乾涸的血跡。
麻繩像一條蛇,悄無聲息的靠近夏星漢的脖頸。
無聲無息靜悄悄的套上去。
夏星漢並未回頭。
宛若沒有察覺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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