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語氣格外嚴肅,鄭重回應:千真萬確,絕對沒錯。
消息是多方核實過的,不會有半點差錯。
我也知道這件事聽起來天方夜譚,蘇洋大概率是白費功夫,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必須提前設防,杜絕一切意外。
你趕緊想想辦法,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馬正聞言,收斂了幾分戲謔,卻依舊底氣十足、胸有成竹,眼底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
他深耕商圈多年,人脈資源遍布海內外,深知格魯斯教授這類頂尖學者的稀缺性與搶手程度。
「這還不簡單?」
馬正輕笑一聲,語氣從容又陰狠:「格魯斯教授這種級別的大佬,從來都不缺頂級合作邀約。蘇洋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和幾分誠意就能打動對方?太天真了。」
「我現在就把蘇洋挖人的消息,透露給那些一直想拉攏他的國際跨國巨頭。」
「這些大公司財力雄厚、資源通天,為了拿下格魯斯的技術與名望,必然會紛紛出手截胡。有這群資本巨頭下場爭搶、層層圍堵,輪番加碼競爭,你覺得勢單力薄的蘇洋,還有半點成功的可能嗎?」
說到此處,馬正忍不住放聲大笑,語氣里滿是嘲諷與篤定:「他這哪裡是請教授,分明是主動把自己的野心擺上檯面,招惹一群資本巨獸!不用我們親自出手,自然有人替我們碾碎他的奢望。」
聽完這番周密的布局,電話這頭的李涵眉眼舒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讚嘆道:「果然還是你思慮周全、手段高明。有你出手,這一局,蘇洋必敗無疑,翻不了任何風浪。」
掛斷電話,晚風透過窗戶縫隙吹入室內,卻吹不散暗處潛藏的洶湧暗流。
彼時遠在大洋彼岸的蘇洋,尚且一無所知。
他還在為奔赴而來的目標全力以赴,步步堅定靠近自己的理想,殊不知,一場針對他的精密圍殺大局,已然在國內悄然鋪開。
蘇洋、王洲以及闞紅悅趕到了格魯斯教授所在的城市。
青灰色的石牆浸透了濕冷的水汽,肅穆的學術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
蘇洋他們拖著滿身的疲憊,終於站在了格魯斯教授的辦公樓前。 辦公室內,暖白色的燈光澄澈冰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紙張油墨的刻板氣味。
接待他們的是格魯斯教授的助理。
他是一位金髮碧眼的白人博士,眼鏡後的眼眸淡漠而疏離,周身透著常年深耕頂尖學術圈養出的嚴苛與傲慢。
他常年駐守在格魯斯教授身邊,經手過無數海內外的合作邀約。
上至跨國科技巨頭的總裁,下至各國頂尖學府的科研團隊,所有人都帶著豐厚的條件與十足的誠意登門,企圖爭取教授的合作名額。
但他待人的態度卻從無半分變通,始終冰冷刻板、嚴守邊界。
旁人只當他是身居近位、恃才傲慢,卻不知他這般極致的疏離背後,從來不是清高,而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嚴防死守,習慣性隔絕所有試圖靠近格魯斯教授的外來者。
闞紅悅語速沉穩、條理清晰地說完了團隊的合作理念與項目核心優勢。
可白人博士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三人遞上來的方案,而是擺出一副防禦姿態。
他雙臂環抱在胸前,看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肩背線條卻始終緊繃,沒有半分鬆弛的懈怠:每年專程過來,斥巨資尋求跟格魯斯教授合作的行業巨頭,不下三十家。
世界五百強高管、頂級實驗室帶頭人,個個資源雄厚、名頭響亮,即便如此,他們也只能乖乖排隊,絕大多數人連教授的面都見不到。 話音落下,他抬了抬眼皮,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飛快閃爍,刻意避開了三人懇切的眼神,語氣驟然生硬冰冷:就憑你們,還達不到接觸格魯斯教授的標準。
想請菲爾茲獎得主合作,未免太過不切實際。
這是我今年見過最不現實的訴求。
他的態度像是在嚴格執行一條隱秘禁令。
鏡片之下,那抹一閃而過的異樣愈發清晰:不是傲慢,是戒備。
是唯恐外人糾纏、唯恐生出變數的警惕。
他在刻意壓低姿態、勸退所有人,不惜裝作勢利刻薄,也要死死守住教授身邊的壁壘,杜絕一切外來接觸的可能。
不等蘇洋三人開口辯解、爭取分毫,他已然快速收斂所有神色,徹底褪去那點偽裝的嘲諷,眉眼間只剩純粹的警惕與冰冷。
他像是怕三人多言敗露,迫不及待地落下最終逐的客令:我不在乎你們的來路與初衷,也不會聽任何解釋。
請不要再來打擾、糾纏格魯斯教授了。
否則,我們會直接聯繫警方處理的。
冰冷的字句重重砸下來,像一塊巨石轟然擊碎了三人連日以來的所有期許與堅持。
王洲的臉色瞬間驟然鐵青,血色瞬間褪去,一片蒼白。
連日來積壓的所有疲憊、焦慮和忐忑,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崩塌。
跨洋飛行的疲憊、日夜顛倒改方案的煎熬、碰壁的委屈,全部交織在一起,死死堵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神色未變的蘇洋:「要不……我們算了吧。」 「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我們連教授的面都見不到,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談什麼深度合作?這一趟,或許從一開始就是白費功夫。」 一旁的闞紅悅緊緊地抿著唇,眼底蓄滿了失落,滿心的不甘被冰冷的現實死死壓制,無從宣洩。
一時間,辦公室門口只剩下無盡的沉寂與壓抑,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三人層層包裹、淹沒。
蘇洋抬眸望向那扇緊閉的深色實木辦公室大門,門板厚重冰冷,隔絕了內外所有的希望與可能,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
無人知曉,他的心底同樣掀起過滔天巨浪,失落、不甘、焦灼盡數翻湧,可所有的情緒都被他硬生生死死壓在了心底。
他的面容褪去了初見時的溫和,褪去了奔波的疲憊,眉眼愈發沉靜,也愈發篤定、堅韌。
眼底沒有半分退縮,反而淬鍊出愈發耀眼的堅定鋒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們早已沒有了退路。
此刻放棄,就意味著全盤皆輸,連日的心血、所有的籌備、團隊的期許,盡數付諸東流。
只要還有一絲立足的餘地,就暗藏一線生機。
絕境之中,未嘗沒有破局的可能。
「別泄氣。我們先找地方安頓下來。,後續我們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