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見室里,空氣凝滯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長達兩個小時的拉鋸談判已然陷入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洽談終將無果、只能黯然退場之際,全程靠在沙發側位、靜默觀望,將整場博弈盡收眼底的歐陽平,終於緩緩抬眼。
他的唇角噙著一抹溫潤的淡笑,目光平視著這位享譽全球的數理界泰斗,不卑不亢,字字沉穩,徐徐開口:格魯斯教授,您是當世頂尖的菲爾茲獎得主,早已登頂數理學術的巔峰。
世人窮盡一生追逐的金錢光環、學術頭銜、頂尖科研資源,各大商業巨頭能堆砌出的一切頂配籌碼,於您而言,不過是唾手可得的錦上添花。
您多年避世隱居,斷然回絕所有商業合作,從來不是因為對方出價不夠高昂、資源不夠豐厚。
而是當下絕大多數商業項目,骨子裡滿是功利浮躁的內核,本質都是在透支前沿學術成果、消耗純粹的科研初心。
所有合作只為逐利而生,沒有深耕鑽研的耐心,沒有立足長遠的學術理想,更無推動行業革新的底層價值。
歐陽平語速平緩,卻句句戳破商界與學界的本質壁壘,精準擊中老者內心最深的堅守與底線。
那些蜂擁而至的商業巨頭,看中的從來不是您的學術理想。
他們只想借您享譽全球的盛名、依託您顛覆業界的核心技術,為自己的商業版圖開疆拓土、收割暴利,讓您畢生的學術積澱,成為他們牟利的工具。
但我們不一樣。
他語氣微微一頓,眼神愈發澄澈堅定,帶著絕對的底氣與自信:我們專程登門,不求借您的光環牟利,只求成全您的學術初心。
我們自研的整套數理模型,恰好能補全您擱置數年、始終無法閉環的殘缺數理體系,能將您那些只停留在紙面推演、困於理論瓶頸,遲遲無法落地的學術構想,真正落地落地、付諸實踐。
旁人只能給您早已唾手可得的名利浮華,而我們,能給您世間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學術突破。
您窮盡半生深耕數理,寒窗求索、潛心鑽研,所求從來不是世俗財富與虛名浮利。
您真正渴望的,是塵封理論的落地成真,是顛覆傳統的技術革新,是足以重塑整個行業根基的底層突破。
而放眼全球,遍歷學界商界,唯有我們團隊,能幫您完成這份畢生夙願。
一席話擲地有聲,沒有華麗堆砌,沒有空泛吹捧,卻精準擊穿了格魯斯教授層層包裹的清冷外殼,直抵他心底最深的執念。
剎那間,格魯斯那雙常年清冷無波、近乎漠然的眼眸,驟然掀起劇烈的波瀾。
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見,老者瞳孔微縮,沉寂多年的眼底亮起一抹久違的光亮。
他定定地凝視著眼前的年輕人,這個年紀輕輕、卻看透學術本質、深諳自己畢生追求的歐陽平。
不同於一眾商人唯利是圖的諂媚功利,歐陽平眼神乾淨純粹,邏輯縝密通透,不卑不亢的氣度,碾壓了此前所有登門的談判者。
無人知曉,深藏在格魯斯心底三年的學術瓶頸,那份日夜困擾他、讓他無數次陷入沉思的研究焦慮,在這一刻轟然鬆動。
他深耕半生的數理體系遲遲無法完善,無數理論構想卡在關鍵節點,前路茫茫、無人能解,可此刻,他竟從這個年輕團隊的身上,看到了衝破桎梏、走出困局的唯一曙光。
時機恰好,一旁的蘇洋立刻順勢上前,溫和助攻,語氣真誠而有溫度:教授,我們所求的從不是單方面的合作共贏,而是幫您圓滿畢生的學術理想。
倘若您沉澱半生的頂尖理論能夠落地生根,能夠走出實驗室、造福全人類,讓數理科研真正惠及世界,這便是遠超名利、最具重量的學術意義。
一剛一柔,一理一情,雙重攻勢之下,全場氣氛被推至頂點。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心中已然篤定:大局已定。
面對這般精準的剖析、極致的誠意、獨一無二的合作價值,格魯斯教授絕無拒絕的理由。
漫長的沉默過後,格魯斯教授緩緩收回目光,神色已然徹底動容。
他輕嘆了口氣,聲音褪去了此前的冰冷疏離,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慨,平靜開口:不得不說,你們是一群極其了不起的年輕人。
和我過往數十年接觸過的所有合作者、拜訪者相比,你們截然不同。
他抬眼望向二人,眼底滿是認可:謝謝你們,讓我在浮躁的商界與功利的學界之外,看到了一份純粹的科研初心,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就在眾人心中大石落地、以為合作板上釘釘的瞬間,話鋒驟然陡轉,跌宕反轉突如其來。
「但是。」
一個轉折詞,瞬間掐滅了滿室的期待,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懸至嗓子眼。
格魯斯微微頷首,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鬆動的無奈:「是否與你們合作,我依舊無法給出任何答覆。真的很遺憾。」
滿室期待瞬間凝固,氣氛急轉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