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降低40/140】
元林一下就悟了！
老朱這不是單純的生氣，而是生氣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勸他，讓他在這裡心安理得地喝花酒。
至於錦衣衛那點破事兒？
這能算什麼事兒啊？
說到底，元林也是做過皇帝的人，這麼大一個帝國，下邊的人陽奉陰違確實不算要命的事情——查出來滅了九族就行了。
於是，元林抬起茶杯和老朱四目相對的時候，不知為何，竟有一種瓢蟲惜瓢蟲……啊呸呀！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之情。
老朱瞟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蔣瓛，輕哼一聲：「別丟人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元林補充道：「老馬讓你別打草驚蛇。」
他有種預感，這可能會和洪武早年製作假幣的楊饅頭案一樣殺得人頭滾滾。
據說，也就是保野不一定保真的說法，楊饅頭案，人頭一路掛了九十里路，就是為了遏制住製造假幣的風氣。
至於如今市場是否還有假幣，元林認為這不是自己該糾結的事情。
但如果他是製作假幣的，那肯定優先自己私鑄銅錢得了。
寶鈔都貶值成這樣了，還冒著滅九族的風險？
那還不如私鑄銅錢算了，那個價值高點。
換言之，你搞定銅礦，我搞定模具，一起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爭取九族早日消消樂？
大抵是教坊司的空氣都透露著污濁的香味，所以元林認為不是自己亂想，是自己在這裡受到影響了。
當看到院公領著十來個鶯鶯燕燕、環肥燕瘦的官妓走進來之後，元林內心直呼此地有域外天魔奪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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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樣一個潔身自好的人，怎麼可能左擁右抱，還讓美麗的小娘子左邊坐一個在膝蓋上，右邊坐一個在膝蓋上，中間還有一個用嘴巴銜著桂花糕餵自己呢？
哎，這分明是陳文略和何太后的保留節目啊！
該死的域外天魔，卑鄙無恥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做出這等下流骯髒的事情啊！
再一看老朱，好傢夥——人老心不老啊！
這花樣，真應該找人畫下來，等到日後勒索老朱，或者是朝堂上下次死諫的時候，給百官人手發一份，好好地爆一下金幣才是。
說不定，彪子都未必會這些。
「喲？這是胡兀爾？」
這時候樂妓奏樂的聲音傳來，元林聽著聲音，有點吃驚，因為這東西在後世演化成為了馬頭琴，至於現在它的叫法就比較多了，但是漢地的人統一叫胡琴，或者是馬尾胡琴。
至於元林說的「胡兀爾」，是草原人的口語直譯的意思，能聽懂的人還真不多。
藍玉似乎知道些什麼：「東征討伐倭地之後，又和北元餘孽打了一仗，擄來了不少草原人，想必是這麼來的。」
他比較中意倭地大名家裡的美人，教坊司里也有，只不過他是沒想到，元林居然還懂這個。
元林看了看那樂妓的容貌，雖然穿著打扮是不同於草原人，但是那小麥膚色，還有面頰，尤其是鷹鉤鼻的模樣，著實不同於江南年輕婦人的容貌。
他招了招手：「過來我瞧瞧。」
樂妓有些緊張，先前只是聽著院公說，這裡的都是大人物，得招待好了，可她很害怕這些人當場凌辱。
雖然大明律法規定不可以，但是大明律還規定一貫寶鈔兌換一千文銅錢呢。
換言之，教坊司里的這些官吏們就一個原則——得加錢！
「見過大爺。」樂妓的聲音略微有些彆扭，說白了就是鼻音特別重，和吳儂軟語有著相當根本的區別。
元林摸了摸下巴，電視劇里的人都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然後路人甲對著路人乙說：聽閣下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那時候，電視機前的他是聽得一臉懵逼：真不知道閣下是怎麼聽出來的。
「把琴給我。」元林伸手從樂妓手中接過琴，他活了那麼多輩子，每一輩子系統都會生成不同的記憶——不單純是干一仗，武力值就會提高的那種能力。
其中也延伸出許多額外的技能樹，只不過平日裡都在忙著死諫，未曾細細品酌生活罷了。
就比如說之前寫的毛筆字，又比如說——樂器。
元林現在大大小小的樂器，不下十餘種，都能以「略懂」自詡。
畢竟眾所周知，人對一件事，或者是一種技能的熟練程度，大致是：入門、小成、大成、極致，極致之上，就是略懂。
老朱擦了擦手，瞪大眼睛看著元林：「你還會這個？」
藍玉擦了擦嘴，有點意外。
蔣瓛沒吭聲，他是個埋頭苦幹之人。
至於韓宜可和范從文兩人，則老實得很，真的就只是品茗，別的什麼都沒幹——只是看。
元林聽著朱元璋的話，只是笑笑：「略懂！」
他看了一下這個胡兀爾，雖然說這東西後世叫做馬頭琴，但目前和後世的馬頭琴區別還是挺大的。
做工和用料，還有琴弦的區別。
這個時期的胡兀爾聲音偏小，做工很糙，專業的說法是正四度定弦，聽著很複雜，簡單來說，就是持續的低音和聲。
元林所熟知的馬頭琴，用了現代的材料，有尼龍弦，聲音變得更大，更加具有凝聚穿透的效果，稱之為反四度定弦，獨奏特別有震撼的感覺。
還有一點在於，這個時期主要是用手指肚按著琴弦拉弓，馬頭琴呢，則已經發展到了頂弦技法。
說人話就是——從落後到先進，從粗糙到細膩。
不變的是什麼呢？
那種草原樂器特有的渾厚低沉、廣闊中又帶著一種狹窄的愁思，細細品味這種狹窄的愁情，又會瞬間變成廣闊無垠草原盡頭的煙霞，捕捉不到，能看到，卻又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所以，低頭吃草的時候往邊上挪一下，別擠著邊上的人，畢竟草原那麼寬敞不是？
元林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略顯拘束的草原姑娘，笑了笑道：「這琴的聲音要調一下，剛剛我聽著音有點跳。」
他一邊用指肚壓著琴弦，一邊拉幾下，然後又調一下琴弦，隨後拉了幾聲，挪了一下身體，直接盤腿坐在地上，把共鳴箱墊在腿上，活動了一下手臂，拇指肚按著琴弦，就開始拉了起來。
如同元林所預料的那樣，雜音略重了一些，他又重新熟練地調了一下琴弦，曲調這才緩緩響起。
這首曲子，在元林那個世界，叫做《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