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猖狂!」
「大膽!」
「你簡直無法無天!」
「……」
元林這話剛出口,就引得滿堂官員們紛紛起身指著他怒斥起來。
太子朱標身旁的開國公常升,還有曹國公李景隆,則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吭聲。
反而是都察院那群人,一個個全身的血,好似都在瞬間被換成了腎上腺激素一樣!
要不是場合不合適,他們只怕都得嗷嘮一嗓子:
「右僉都御史果真是好樣的!沒丟份兒!」
朱標眼瞅著群起激憤,卻始終停留在「大膽」「猖狂」「無法無天」這部分老詞兒上,不免對大明文官們的文化素養略顯擔心,而後站起身來,提高聲音開口的同時,雙手往下一壓:
「都住口!這般喧鬧,成何體統?」
朱標一開口,就好似瞬間敲爛了所有人的喇叭一樣。
場面一時間肅然寂靜。
「徐敬堯,今日公審於你,皇帝親至,你何必如此語出驚人?忤逆犯上?」
朱標自覺不能敲壞所有人的喇叭後就坐下,然後當作沒事發生一樣,場面話還是得說兩句的。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開口,就一定會有人附和。
果不其然,朱標這邊剛罵完,大理寺卿張廷蘭便跟著拍桌而起,怒聲呵斥:
「徐敬堯!你這般和君父說話,簡直就是猖狂!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張廷蘭本以為其他人會跟著自己罵的,結果罵完後發現沒人跟不說,好像自己拍桌子的時候,還給邊上的老朱嚇了一跳……
不是老朱膽子小,是他面前的茶杯被張廷蘭一巴掌拍得跳起來了——那裡邊是沸水,剛上的。
就在張廷蘭感覺有些尷尬,猶豫要不要繼續罵人的時候,元林終於發動了。
「我大膽?我猖狂?我放肆?我無法無天?」
「在我看來,你們身為臣子,知錯不勸,你們才是真正的放肆、真正的無法無天!」
元林開口便是長虹貫日般的浩然連續反問,聲如洪鐘,震得人兩眼發暈、兩耳嗡鳴!
那氣勢強的,讓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是元林一個人公審在場所有的官員呢。
【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降低80/150】
嗯?
元林聽到系統的提示音,神情有點懵啊!
這……
干甚嘞?
老朱!
你這是干甚嘞?
你給咱支楞起來啊!
咱這是在罵你!
你怎麼反而不怒反喜?
壞了……老朱不會是個……啊呸!咱還真是沒看出來,你老朱竟是個聞過則喜的好皇帝?
「哈哈哈……」朱元璋仰頭大笑,竟然真的轉怒為喜,指著徐敬堯,看向身邊諸多大臣,開口訓斥起來:
「聽到了沒有?自古忠臣不避死諫!自古賢君不傷諍臣!」
朱元璋站起身來,昂首看向徐敬堯:「徐敬堯,你的話咱能入耳,但是咱問你,你覺得你越級用刑審問周志清這事兒,你沒錯嗎?」
呃——
壞了。
老朱這是被奪舍了嗎?
元林眼珠一轉,點頭道:「陛下,臣自詡是刀槍里滾出來的好漢子,臣做了就是做了!」
「周志清這個王八蛋活該千刀萬剮!」
「我越級審問他,是有罪,陛下要殺要剮,我就是皺一下眉頭,我徐敬堯便算不得好樣的!」
「好!好!好!」朱元璋臉上不禁浮現冷笑,「敢作敢當,是條好漢!」
邊上都察院那群人看著徐敬業如此昂揚不丟份兒,要不是場合不符,只怕都有人要做旗子,上頭寫「徐敬堯」「不丟份」「好樣的」之類的字搖晃起來了。
元林昂揚對道:「然而,我的話還沒說完!」
「好!咱給你說!你講!」朱元璋點頭。
元林洪聲道:「我對周志清越級審問,陛下可以給我定罪,但是我想說的是,我對大明的這顆心,我對天下人的這顆赤誠之心,是陛下無法定罪的!」
「相反,如果對大明忠誠!以天下人的疾苦為先,是有罪的,那我徐敬堯確實是古今第一罪臣!」
「你——」朱元璋聽完這番話後,臉當場就氣得變形了。
【叮!系統提示朱元璋怒氣值暴增110/150】
元林扯開紅袍,露出頗顯浮誇的胸大肌,左手掌往心口上做出一刀劃下破開胸膛、取出肝膽的動作!
「古有比干剖心,以證清白忠臣,今日我徐敬堯又有何不可?陛下只管下令,我徐敬堯也想看一下自己這顆對大明!對天下人的赤誠之心,到底是什麼樣的!」
「哎呀!哎呀!哎呀!」老朱這會兒再現名場面——被氣到原地蹦三蹦!
挖比干心的人,是什麼人?
昏君商紂王啊!
在老朱看來,這簡直就是把自己當作桀紂那樣的昏君了,自己會挖掉忠誠的心臟嗎?
【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提升120/150】
【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提升130/150】
【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提升140/150】
系統的提示音接連響起,元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隨即他明白過來,這他娘的不就是網友們常說的一鍵三連!
「來呀!蔣瓛!把這個狗東西給咱……」
朱元璋怒氣滔天的話說到一半,忽見著眼前人影一閃,赫然是朱標快步衝上前去,拉住了朱元璋:
「父皇,息怒!息怒啊——」
朱元璋怒氣不減分毫,瞪大眼睛,憤怒地看著朱標,甚至還有點委屈:
「標兒!你沒聽到這個狗東西說什麼?他把咱比成商紂王那樣的昏君了!」
朱標忙安撫起來:「爹——你冷靜!你又沒把他剖心了,你怎麼成商紂王了?你要真不問青紅皂白,把他處死了,那不才真成了商紂王,反而成全了他如同比干那樣的千古美名嗎?」
「這……」朱元璋一聽,還是咱兒子說的有道理啊!
咱剛剛真是氣上頭了!
【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降低110/150】
元林抿著嘴唇,憋住笑意,沒吭聲。
朱標扭頭喝道:「你這廝,說什麼胡言亂語,你有為天下百姓請命的心思,難道當今陛下就是桀紂那樣的昏君了嗎?」
「今日,乃是就事論事,你越級對周志清用刑,乃是不爭的事實,有什麼好狡辯的?」
先前聽了元林一番自比比干,把老朱比成桀紂之言的各部官員們,這會兒還以為元林會繼續反駁朱標,把朱標也氣個半死的時候,卻見著元林點頭認慫了:
「太子所言甚是,臣先前實乃言語過激了。」
啊?
咋回事兒啊?
群臣都有點懵逼了。
可只有朱標清楚,道歉不是我錯了,而是我要發起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