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朱元璋說什麼,朱標便又看向朱元璋。
「父皇,如今三部會審,都察院已在旁聽,這徐敬堯定罪如何,自當交付審議,從長計議,您消消氣,讓他們公審出結果,也好讓蘇州府士民服氣不是?」
「現在呢,兒臣陪你回宮裡去,昨兒個處理政務上,兒臣還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方,要好好請教父皇。」
朱元璋聽罷,覺得頗有道理,蘇州府那邊百姓們自發送了一百把萬民傘,這徐敬堯定罪,確實只能公審以安民心。
【叮!朱元璋怒氣值迅速降低80/150,請宿主再接再厲】
元林聽得一愣,這大明滅火器,果真不是浪得虛名的啊!
「哼!」
朱元璋瞪了一眼徐敬堯,心中想著新政的事情,還需要這個混帳東西主持,也就不再計較,拂了拂衣袖道:
「蔣瓛!」
「臣在——」
蔣瓛急忙上前行禮領命。
朱元璋伸手指著元林道:「這廝的罪行,可好好審審!」
「臣遵旨!」蔣瓛大為鬆了一口氣。
朱標便與朱元璋往外走去,群臣急忙起身恭送。
等到這錦衣衛大堂的各部官員們重新回過頭來,審視著元林的時候,沒有人能保持鎮定。
開什麼玩笑。
皇上都讓你罵走了啊?
蔣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罵走了皇上,可就不能罵我了啊!
「啪——」
大理寺卿張廷蘭猛地一拍驚堂木,沒嚇到元林,反而是給邊上捧著茶喝水壓驚的蔣瓛給嚇了一跳,茶杯一歪,熱乎乎的茶水頓時把胸膛前的官袍都打濕了。
張廷蘭表情一僵,但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只當作沒發現蔣瓛被自己嚇到——誰也沒想過啊,你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的膽子,怎麼這么小啊?
實際上,蔣瓛是被元林先前那番舉動嚇得手軟而已。
「徐敬堯,事已至此,你若沒有別的話要說,那便可以對你宣判了。」
元林昂揚道:「張廷蘭,宣判我,我沒意見,但是我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你但說無妨。」任勵立刻道,這開什麼玩笑,怎麼判處徐敬堯,那就會怎麼判處自己的。
在這一塊,得分清楚輕重。
元林道:「我從蘇州府那邊回來的時候,百姓送了我一百把萬民傘,今日我既然在這裡接受審判,為何不見我那些萬民傘。」
「你……你這是何意?」聽到一百把萬民傘的時候,張廷蘭說話的時候,不是底氣不足,是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如今想來,在都察院各部官員們的心中,哪裡是徐大人罵走了皇帝陛下,分明是那一百把萬民傘逼退了當世巔峰大帝。
「沒什麼意思,既然要接受判決,這就是我的要求。」元林不卑不亢道。
「這……」張廷蘭扭頭看了一眼蔣瓛。
蔣瓛把擦拭衣服的毛巾放下,清了清嗓子,有點敬佩地看著元林:
「那什麼,萬民傘依照陛下的意思,暫且交付梁國公藍玉保管,你等一會兒。」
蔣瓛說完這話,看了一眼邊上的錦衣衛僉事:「去!往梁國公府走一趟,把萬民傘取來。」
那錦衣衛僉事應聲而去。
「行吧,各位,我們商量一下,這該怎麼判處吧。」蔣瓛知道,太子爺另有安排,而且伴隨著皇帝被勸走之後,那就是透露著另外一個意思——計劃照舊!
總而言之,今兒個這錦衣衛大堂的大門一關,裡邊的官員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跑!
新政頒布之前,不整一個狠活兒,還怎麼推行?
就得一個能比死都刺激的事件,唬住所有人才行1
任勵不假思索道:「徐大人在蘇州府力挽狂瀾,穩住蘇州府民生,這點便是許多人都做不到的了,雖然說越級審案這件事情,是有些唐突了,但我認為可以過功相抵。」
大理寺卿張廷蘭愕然地看了看任勵,似乎是有一句瑪麥批到了嘴邊,又顧忌個人素質,所以沒講出來。
你自己怕死,就不能明說?
「若是如此,那日後的官員們,豈非都會如此?那樣要出大亂子啊!」
張廷蘭搖頭:「還是應當給一些懲戒才是。」
蔣瓛拱火道:「有道理!徐敬堯這是審出來了周志清有罪,但並不代表其他的官員們,若是效仿此舉,也能審問出罪行吧?」
任勵暗自咬牙,眼珠一轉看了看蔣瓛,不是啊,哥們兒,你是沒立場嗎?
誰不知道你和那個徐敬堯是一條褲子的人。
剛剛就是演戲給我們看的,你怎麼還演成老戲骨了?
張廷蘭可不管那麼多,擺手道:「罷黜官職,以白身代用,不得離開京城,你們看這樣如何?」
任勵愕然,你爺爺的!你這麼搞,那自己毆打了左都御史袁泰那個事兒,豈不是也要照著這個來?
自己可是好不容易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做到刑部左侍郎啊!
好好好!
我知道你張廷蘭了,你就是眼饞咱的刑部左侍郎?
不對!
你是眼饞刑部尚書吧?
只要把我搞下去,你老小子就一定能上刑部耀武揚威?
「我不答應!」任勵當機立斷。
蔣瓛輕笑一聲:「你不答應也沒用,我贊同張大人所言,並且以此為成例,日後哪怕立有大功,哪怕你理由再怎麼硬的官員冒昧犯上,都當如此。」
任勵愕然地看向一邊上喝茶的袁泰:「左都御史?」
袁泰冷笑:「要我來說,就該殺頭才好!」他惡狠狠地說完這話,又看向蔣瓛和張廷蘭二人:「我建議殺頭。」
都察院這邊的人沒了太子爺和皇帝在場,就跟去了金箍的孫猴子一樣,躁得不行,立刻就跟著起鬨,說是要殺頭。
「殺頭!對!殺頭!」
「犯上就該殺頭!」
「……」
任勵吞咽口水:「這可是你們都察院的官兒啊!」
袁泰鐵面無私,瞬間化身為袁青天,大手一揮:「什麼我都察院的官,觸犯大明律法,一視同仁——還有,你這話什麼意思?是覺得我都察院的官員會官官相護嗎?」
「我……」任勵聲音發澀,「我沒有這個意思——」
好嘛!
這是奔著把自己往死里整的勢頭啊!
「指揮使……」這時候,先前那個被派出去的錦衣衛僉事回來了。
蔣瓛看著對方臉色有些倉皇,便好奇地問:「咋回事兒?萬民傘呢?」
錦衣衛僉事剛想說話,大堂外就傳來了藍玉的罵聲:
「蔣瓛!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找我要萬民傘?」
聽到這話後,全場譁然一片,只有曹國公李景隆開始往拳頭上纏布條。
一邊上的開國公常升愕然看著,急忙問道:「你這是干甚呢?」
李景隆低聲道:「等會兒躲我後邊,別說我不夠意思!」
常升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站起身來往邊上一看,都察院那十來個官袍下肌肉高高隆起的御史們,已經開始白蟒抖鱗——常刷某音的人都知道,除了嗨絲外,這個起手式就是準備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的意思。
「啊?」常升還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藍玉就已經帶著人沖了進來,指著蔣瓛罵道:
「蔣瓛!我草泥馬!你一個阿諛奉承的小人,也配坐在這裡審我兄弟徐敬堯!要萬民傘?老子沒有!」
藍玉大步往前,怒髮衝冠、聲如洪鐘、目綻金光、氣吞山河,一把扯住完全被其氣場唬住的蔣瓛衣領子,怒吼道:
「要命?老子告訴你!老子這條命跟著朱重八,從反元到現在,早就已經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
忽而,被嚇傻眼的蔣瓛猛然醒悟過來,奶奶的,這是太子爺的安排啊!
自己還真是被藍玉給嚇住了。
回過神來後,蔣瓛抄起邊上的冊子,就朝著藍玉劈頭蓋臉砸了過去,口中同時大怒吼道:
「操!你梁國公!你多大個梁國公,敢在我錦衣衛大堂撒野!兄弟們!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