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先是把距離兩人最近的刑部左侍郎任勵,還有大理寺卿張廷蘭給嚇了一跳。
就在這兩人還在懵逼的時候,藍玉身邊隨從而來的人,和錦衣衛本部的官員們也是一愣,然後也不知道是哪邊忽然罵了髒話「干你娘」,雙方的人頓時就爆著粗口扭打到了一塊兒。
眼下這一幕,足可以稱得上是兵對兵、將對將。
蔣瓛和藍玉兩人那是打得有來有回,招式花里胡哨不說,還特別好看。
然而,還不止這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場面非常混亂,忽然就聽到雜亂的人群中傳來慘叫聲!
「兄弟們!刑部的人不要逼臉,偷襲我們!」
「打他們!」
「打他們!」
「打死他們!」
都察院那些官袍下肌肉高高隆起,隱約可見「德」字倒三角狂暴肌肉的御史們怒吼著,就朝著刑部這邊撲了過來。
刑部這邊的官員們見著,哪能不怒?
常言還說,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咱遠遠地站著,什麼時候偷襲你們了?
「咱們刑部沒有孬種!今兒個不分高下,只決生死!」
本來,還有保持理智的刑部官員,可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聽著有人大聲怒喊後,那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尤其是那一句「不分高下、只決生死!」
刑部所有人,經過先前都察院鬧事兒那一茬兒,可都憋著一股火氣呢!
「乾死他們!」
「乾死他們!」
「……」
霎那間,刑部和都察院的御史們頓時混戰成一團。
刑部左侍郎任勵見著,立刻擼起袖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聲喊道:「都給我住手!」
可是,場面太亂了,別說任勵了,就是你太子爺,哪怕是老朱親至,也未必能一下就讓所有人住手。
「住你娘的手!老子忍你很久了!」
任勵猛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怒喝,便感覺惡風不善,尚未回頭,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腳。
「哎喲——」
任勵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審案的桌子上,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慘叫來。
「叫你打老子的臉!叫你打老子的臉!」
袁泰偷襲得手,撲上前去,抓住任勵的衣袖就要左右開弓猛抽他大耳刮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錦衣衛衙門的人貪墨得太嚴重了。
這張辦公桌居然承受不住兩人打架互相壓在上邊的力量,哐當一下就散架了。
「唉喲——」
這次,袁泰和任勵兩人都摔得不輕。
可看到彼此後,兩人頓時忍住疼痛坐了起來——本來最好是來一個瀟灑一點的翻身而起,但沒奈何眾所周知,文官不善殺伐,所以兩人雙手觸地爬了起來後,又迅速拉開距離。
雖然動作有點狼狽,但卻同時惡狠狠地看著彼此,隨後居然好似高手過招一樣原地轉圈走了起來。
「老子今日也不裝了,我天生神力!袁泰,打死你可是你自找的!」
袁泰把歪在一邊的官帽一把扯下,怒聲道:「怕死還不做大明御史!老子今兒個就是要乾死你!」
「啊!」
任勵怒吼一聲,撲了過去,他引以為傲的天生神力的至強一擊,居然被袁泰擋住了。
袁泰愣住了。
任勵也愣住了。
可是旋即,袁泰狂笑不止,滿臉猙獰大吼:「你娘比的!想不到吧?老子也是天生神力!」
這可真是,不打架,都不知道我強得可啪的典型化了。
正在愣神的任勵當場就挨了兩個大鼻竇。
袁泰不免一時大意,以為任勵已經被自己的兩個殺傷力極強的大鼻竇給打服了,剛要開口狂笑,哪曾想回過神來的任勵反手就是兩個直拳,給左都御使公畫上了一對熊貓眼的濃妝。
「襙你釀的!又用拳頭打老子的臉!」袁泰怒不可遏,揮舞起王八拳,朝著任勵臉上就猛砸。
左侍郎公也不示弱,同樣揮舞拳頭猛砸,其結果是梆梆兩拳後,兩人同時倒地捂著臉彎腰呻吟起來。
「疼死我了……」
袁泰捂著臉哼了幾聲,本想就此爬到邊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裝死得了。
可是,當他猛回頭,卻看到了都察院那群精心挑選過來,官袍下肌肉高高隆起,形成一個「德」字的下屬們,一個個宛若天神下凡,追著刑部官員猛揍之後,左都御史公好似瞬間被打了雞血!
「咱都察院的御史,可都是刀槍里滾出來的好漢!我袁泰不能丟份兒吶!」
袁大人猛地大喝一聲,睜大一雙烏青發腫的熊貓眼,怒吼著撲了過去:「任賊!我與你勢不兩立!」
「真是令人歡喜啊!」曹國公李景隆已經把手上的布帶纏好,他站起身來,身子昂揚挺拔,和往常時候,人們印象中的那個樂子人,完全就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遙想當初,我帶兵征伐倭地,那種萬物競發、生機勃勃的樣子猶在眼前!」
「大家都說我李景隆是生得好,親爹是李文忠,舅姥爺是當今皇帝,我全靠著從娘胎里出來那點力氣,就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人。」
「如果說帶兵拿下倭地,是我軍事才能的證明,那麼今日,我就拿你們來證明一下,我從小是怎麼被我爹嚴厲管教長大的。」
話音落下,李景隆縱身一躍,跳入戰圈中,身子微側,下鉤拳精準無比地打翻一個刑部官員。
那官員整個人騰空而起,落在地上之後,嘴裡已經開始吐白沫子,渾身不住抽搐!
「就是你!上書彈劾老子在倭地帶兵屠戮,害我被罰了三個月俸祿!」
李景隆重拳出擊,兩個在文官中看起來「驍勇善戰」的刑部官員仰面倒地,不知生死。
「你娘比的!就是你!老子去喝花酒,你溝槽的蹲點盯著彈劾老子,害得老子被禁足在家中整整五個月!五個月啊!」
「你知道這五個月我怎麼過來的嗎?天天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
面對已經倒地的某位大理寺官員,李景隆憤怒地重拳化為日字沖拳,竟然有了幾分葉師傅打十個名場面中最後一個ko的結算畫面。
當時是,李景隆身前無有一合之敵,拳出,人倒地抽搐。
「還有你!我可記得,我購買寶鈔,就數你彈劾我的次數最多!」
一腳踹飛一個威猛的大理寺官員後,李景隆盯上了已經有點鼻青臉腫的大理寺卿張廷蘭了。
「你奶奶的!暗地裡購買寶鈔的人那麼多,你怎麼就盯著老子彈劾呢?」
此前,都察院那邊肌肉高高隆起形成一個「德」字的御史們,就跟瘋狗一樣無差別攻擊除了自己都察院外所有的人。
張廷蘭一開始還高聲呼喊「我是大理寺卿」「我是大理寺卿」,可是在挨了幾個量大管飽的大比兜子後,張廷蘭的眼神清澈了,人也精神了,見誰都是「我草泥馬」「我草泥馬」,罵人的同時,大嘴巴子也朝著對方身上抽。
這樣子就跟遊戲人物發技能的時候,還會喊一樣。
一輩子讀聖賢書的張大人忽然意識到個問題,難怪那些武夫們粗鄙卻又快樂。
原來,粗鄙的快樂,真就是這麼簡簡單單啊!
就在張大人沉浸在「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抽乎」的簡簡單單的快樂中的時候,他對上了雙手拳頭纏著粗布條的大明戰神李景隆。
啪!
快樂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