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林愕然地看了看蔣瓛,隨後把方糖放在桌子邊上,端起酒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後才發現是空的——該死的老蔣,就給自己倒酒。
「哎呀!這不是忘記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走出愛河啊!」
蔣瓛咧嘴哈哈大笑著,完全就沒在意元林那發黑的臉,隨後才給他倒滿了酒。
元林卻又放下了酒杯,「你來做什麼?」
「我來?我來告訴你大事啊!」蔣瓛臉上滿是興奮。
「能有什麼大事?」元林煩躁不安。
蔣瓛低聲道:「你要升官啦!」
「升官?」元林斜睨著眼睛,「糞土今朝萬戶侯。」
蔣瓛吃了癟,忙低聲道:「我看出來,你喜歡小翠,是吧?想娶人家,又擔心給不了人家好生活?」
「我……」元林心虛:「胡說八道!」
「哎呀!這有什麼丟人的呢?都幾把兄弟!你那點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嗎?」
「我……」元林話到嘴邊,就被蔣瓛堵了回去,「你升官後娶她,風風光光入門,有什麼不好?」
元林腦子裡想到的是楊義成,是蔡文姬,是何太后,是……林翠微……
「我……」
「給人家一個名分,沒什麼不好的。」蔣瓛摟著元林的肩膀,他看著元林發紅的眼睛,輕聲說:
「好兄弟必要的時候,就是要給兄弟提供肩膀的,來吧,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放聲哭吧!」
元林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一把推開了蔣瓛:「我可去你的吧!」
老蔣肯定知道自己是誰了。
「來!走一個!」
兩人舉起酒杯,「叮」的一聲碰杯後,仰頭一飲而盡。
「你說的那什麼升官,我早就知道了。」
元林頗不在乎道。
蔣瓛吃驚道:「你咋知道的?你真是妖怪啊?」
這話好似暴露了什麼,蔣瓛立刻岔開:「不應該啊!這事兒目前知道的人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元林嗤笑:「大明朝有什麼能瞞得住我的?」
「呃……」蔣瓛提起酒壺,給兩人滿上酒水,方才道,「想來也是,不過你對自己即將出任刑部尚書,有什麼想說的嗎?」
「等等……」元林滿目錯愕,「什麼刑部尚書?」
「等會兒!」蔣瓛也懵了,「你不是說你知道的嘛?好嘛!哥哥把你當親人,你把哥哥當倭人?套我的話啊!你——」
元林深吸一口氣,更加吃驚了:「什麼刑部尚書?我不是要入閣的嗎?怎麼又變成了刑部尚書?」
「咦?什麼入閣?」蔣瓛眼裡閃過一抹茫然之色,隨後他看著元林眼神跳動,便立刻開口道:
「你先說!」
「你先說!」
有意思的是,元林也在他開口的瞬間,竟也說了同樣的話。
兩人先是一愣,隨後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蔣瓛沉吟片刻:「那行,我先說……我剛從陛下那邊過來,有人上報說你把刑部大獄弄得非常好,地面都擦得反光,簡直比陛下的皇宮都乾淨,陛下就讓人來觀看過,發現所言屬實。」
「額外的,你把之前那些定案的案子重新核對審核過後,竟然都真的翻案了。」
「這說明你對於刑法斷案是相當有一手的,只是看一下卷宗,便知道有問題了!」
元林愕然:「我是看一下卷宗就知道有問題嗎?我他娘的不是聽裡邊的人說自己有冤屈嗎?」
「哎——」蔣瓛擺手昂揚道:「不要在意這種細節性的東西,你可曾想過,將來史書上會怎麼寫這一段歷史嗎?」
「我他娘的怎麼知道啊!」元林氣呼呼道:「先前太子爺來找我,說到公文太多,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我就給他出了一個組建內閣的辦法,挑選官員進入內閣輔助批閱奏摺,但是不給任何權力,太子就說讓我進入內閣,你說我這不是搬起腳來砸了自己的石頭?」
蔣瓛聽完這話後,嘬了一口酒,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忽然咂吧出味道來,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元林:
「兄弟!你不會精神失常了吧?哪來的搬起腳來砸了自己的石頭這種說法?」
不等臉上同樣露出錯愕之色的元林說什麼,蔣瓛便壞笑起來:「是不是最近吃得不好?要不要……」
「打住!」元林嫌棄道:「不是說,讓我主持新政,這麼一搞的話……」
他話還沒說完,便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蔣瓛哈哈大笑:「咋地,真腎虛了啊?」
元林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翻了個白眼看了一眼蔣瓛,接著道:「我做了刑部尚書後,還怎麼主持新政改制?」
說白了,這件事情本應該是戶部牽頭的,結果現在刑部牽頭?
這個專業是不是跨得太大了點啊?
蔣瓛秒懂元林的意思,擺手解釋起來:「在我大明朝,跨部門辦事兒,這不算個稀罕事兒。」
元林上下掃了掃蔣瓛,暗道這也是啊!
堂堂的錦衣衛指揮使,多大的官兒,實際上乾的,卻是大明太子爺的小跟班兒?
「你方才可是在想什麼壞事兒?」蔣瓛追問。
元林搖頭:「沒有。」
蔣瓛不信:「真沒有?」
「那我發誓還不行嗎?」元林有點無奈了。
蔣瓛居然還是不相信:「那好,你發誓!」
元林深吸一口氣,瑪麥批到了嘴邊上,變成了:「我發誓,如果我方才在想不好的,就讓蔣瓛做我兒子!」
蔣瓛臉上笑到一半的笑容凝固住,頓時大怒拍桌而起:「來來來!我且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元林縮著頭喝酒,不說話。
蔣瓛更怒了:「你怎地不說話!可敢與我大戰三百回合?來啊!」
這一下,刑部大獄裡邊的人瞪大了眼睛看了過來。
蔣瓛?
誰不認識啊!
坐牢的,誰不認識蔣瓛啊!
可是……沒聽說過蔣瓛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居然有力壓徐大人的用武之力啊!
現在徐大人被蔣大人如此呵斥,卻跟個鵪鶉一樣縮著頭不說話,這說明什麼?
說明蔣大人才是真正的古之霸王在世啊!
「來來來!你現在就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看我捅不捅你一百個透明窟窿!」
蔣瓛越發上頭,拍手跳腳地大喊大叫。
總提牢官硬著頭皮過來勸架,又貼了兩壺好酒進來,蔣大人這才作罷,繼續坐下和徐大人一塊兒舉杯痛飲。
皇宮內。
朱標正有條不紊地把內閣的事情說與朱元璋聽。
朱元璋聽罷,有點疑惑地看了看兒子朱標,聲音略帶不滿地開口道:
「咱費盡心思,這才廢掉了維持幾千年的丞相制度,到你這裡倒好了,你這又要重新恢復?」
朱標愕然語道:「父皇,我這不是恢復丞相制度,從品級較低的官員中,選一定人數,進入內閣,參與機要,只是讓他們參與,寫出建議,協助批閱奏章,並不給他們丞相手中的各種權力。」
朱元璋沉思片刻,眼神微垂:「標兒,知道咱為什麼不分丞相的權,卻一定要廢止丞相嗎?」
朱標聞言,微微一愣,隨後表情嚴肅,語氣認真:「父皇,你是覺得,這些入內閣的人,參與機要時間久了,就會生出別樣的心思來?」
「另外,爹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讓徐敬堯這個混帳東西做內閣首輔,是嗎?」
朱標聞言,露出一抹笑容,點頭應下:「兒子這點心思,是怎麼都瞞不住父皇的。」
朱元璋搖搖頭:「我想任命他做新一任刑部尚書,提督刑部,把刑部那些歪風邪氣好好地殺一殺,至於內閣……」
老朱並沒有強硬地壓下兒子的政見:「明兒個,你去把徐敬堯提來,我親自問問他。」
朱標面色微微發沉:「爹——你不想頒布新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