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很快。
三日時間也很慢。
元林第一日,在小翠酒館和小翠吃了一頓飯,然後兩人坐在後院的樹下待了一天。
這次,元林沒忍住,給小翠說了東漢末年的那段故事。
當然,自然是老少皆宜的刪減版。
天色黃昏的時候,元林拒絕了小翠的挽留,回到家中,一夜好睡。
第二天,元林找到了蔣瓛。
元林要求蔣瓛帶著他去看了看自己之前被剝的皮——那些東西居然還在吊著沒放下來。
咱別說,咱的皮,還真是質量不錯!
蔣瓛見著元林還要求把逆賊的皮放下來抹了抹,隱隱感覺兄弟可能太變態了。
只是,人家摸一摸自己的皮,怎麼就和變態扯上關係了呢?
慘烈的看過了,額外還有各種追封的。
就比如說左思齊馬甲,就被追封為梁國公。
看到了自己的牌位供奉在大明太廟中,元林也是難得忍俊不禁。
反而是一邊上的蔣瓛有點氣呼呼,一副想要發作,又沒辦法虛空索敵的樣子。
額外的,還有非費連章,這是元林第一個做到了尚書的馬甲,後來被追封為太師,諡號忠勇,葬在了上元縣。
元林還親自去自己墳墓邊上倒了一杯酒,祭奠了一下。
比較有意思的是,左思齊的墓也在這裡。
另外的秦少商,也就是和蔣瓛一起出海後,死在大海上那次。
朝廷給自己立了衣冠冢,同樣也在這邊上。
元林摸了摸下巴,忽然有種感覺,這個馬甲徐敬堯死了的話,那只怕也是埋在這裡的。
看嘛!
彪子其實還挺會玩兒的!
別人過清明祭奠,得跑好多地方,彪子來一次就全部都祭奠好了。
這叫什麼?
這就叫做真他麼懶!
等到這些地方跑完後,三天的時間轉瞬就過了。
朱元璋看著面前的燭火燃盡,也沒聽到通報說是刑部尚書徐敬堯求見,便已經知道對方的心志是不會改變了的。
「陛下,該休息了……」侍從小心翼翼地上前來勸說。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書,點了點頭道:「安寢吧。」
殘餘的燭火照亮了一小段文字,上邊寫的是: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九死無悔嗎?
朱元璋在邁過宮門門檻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往後邊看了一眼。
這個世界,真是湊巧啊!
翌日清晨,大明朝會起!
新上任的刑部尚書是所有人的老熟人——沒有誰不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刑部尚書徐敬堯在還還是都察院的右僉都御史的時候,就已經因為公審爆發了一次都察院、錦衣衛、大理寺、刑部的四方自由搏擊賽。
大理寺卿還沒下床——大明戰神李景隆的鐵拳真不是蓋的。
其餘的人,也能看出有些官員們身上是帶著傷的,尤其是刑部左侍郎任勵。
這位爺看著站在自己前邊的刑部尚書徐敬堯,整個人就跟吃了一個腐爛生蛆的死耗子一樣難受。
至於其他當天一塊兒去了錦衣衛大堂公審徐敬堯的刑部官員們,則一個個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先倒在地上的人,沒見過這位新尚書是怎麼揍人的,但是他們也通過了後來倒在地上的人,描述過自己這位新任堂官的可怕之處。
再加上對方現在如此得到聖眷,誰還會想著先前那些不快樂的事情來觸這個霉頭?
反而是都察院的官員們,真的太精神了,一個個都給元林一種精神小伙兒的感覺。
朱元璋目光一掃群臣,聲音平穩地開口道:
「朕今日略感身體不適,思前想後,實在是公務太繁重,所以偶得一法,打算選定品性、才能出眾的大臣,組建內閣,然後為朕分憂。」
群臣寂靜無聲,有人將目光看向了皇帝邊上站著的太子爺朱標,也有人目不斜視,心中開始盤算起自己的小想法。
另外一些勛貴們,尤其是淮西勛貴那一檔子人,聽到這話後便開始感覺有些驚懼了。
什麼叫做皇帝說自己力不從心,弄一個內閣,而不讓太子爺輔政的?
藍玉當場就沉不住氣了,急忙出列拱手請示:
「啟奏陛下,不知這個內閣,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權責如何?」
朱元璋還以為是元林第一個站出來和自己一唱一和,結果是藍玉這個鐵頭娃!
本來以為,那個花茶樓被錦衣衛端了,藍玉會收斂一些的。
結果嘛!
這傢伙就跟躲在洞裡的耗子一樣,稍微露出點有腥味兒,就直接不管不顧洞口外是不是有一隻狸花貓守著。
朱元璋心裡盤算,莫非是藍玉實在是富得流油,這點花茶樓對他來說,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兒?
「入內閣的人選,百官可以商議,限數日之內給一個名單,至於多少人入閣,暫且不做規定。」
「至於權責,內閣中的人,參與奏本的批閱,政令的執行。」
朱元璋眼睛眯了眯,掃過群臣後,「有什麼不同看法的,都可以提一下。」
其他的各部尚書還在遲疑,元林卻已經先一步出列拱手道:
「臣贊同陛下所言,我大明朝疆域廣袤無垠,所有的奏本如果都累積起來,讓陛下一人處理,那真是鐵打的身子也撐不住。」
「如今陛下提出內閣這個機構,選定聰慧持正的大臣進入,參與機要,制定政令,實乃是萬民之福!」
不等隱隱有些回過味兒來的群臣中有人出列表態,元林又提高聲音道:
「陛下,臣雖不敏,卻也有一顆為陛下分憂的心、為萬民請命的心,所以臣下斗膽,學古之毛遂自薦入閣。」
聽到元林這話,整個大殿上的文武官員、勛貴皇親們,都忍不住露出一種「我草泥馬」的神情,看向了元林——包括蔣瓛和藍玉。
甚至,就是都察院那邊非常挺元林的左都御史袁泰、右都御史解敏等都察院舊部們,都一臉無語地看向元林。
娘的!
這人怎麼能不要臉成這樣?
都察院出來的官兒,素來是以「人怎麼能有種成這樣」聞名天下的。
好嘛!
現在到了刑部,就變成不要臉成這樣了?
這叫什麼?
這就叫做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你刑部的土壤就是不好!
我大都察院鐵錚錚、響噹噹的好漢子,才來這裡幾天,就變成這樣的貨色了?
要不咋咱們京城都有流言,說刑部大堂的風水不好?
群臣還在懵逼和嫌棄,藍玉卻已經想到了怎麼進步。
「陛下!臣下斗膽,也想為陛下分憂!」
藍玉真的太想進步了。
朱元璋就知道,一旦聽到入閣有權裁決大事,藍玉這傢伙絕對跟聞到了屎臭味的狗一樣,嗷嗷叫著就往裡邊鑽!
咦?
啊呸!
咱這比喻把自己比喻成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