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吏部尚書梁煥,請求入閣!」
「臣兵部尚書茹瑺,自詡也是不丟份兒之人,請求入閣!」
「臣……」
「臣……」
「……」
一時間,整個大殿上全部都是請求入閣的聲音。
大臣們是一開始被某人不要臉的打法給搞懵逼了,但他們不是傻了。
如今老朱說自己精力不足,重新設置的這個內閣,參與機要,掌握中樞。
這叫什麼?
這他娘的以前叫丞相府啊!
以前的丞相府只能有一位話事人,那就是丞相。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的丞相府,也就是所謂的內閣,一旦進入之後,那人人豈不是都是丞相公了?
朱元璋和朱標父子兩人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隨後,父子兩人都發現了一個驚奇的地方。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幾乎是現場唯一一個沒有往前走一步請求入閣的官員了。
有點意思啊!
這蔣瓛那些書,真沒有白讀了!
朱標心中暗道,隨後又看了一眼滿臉興奮,仿若已經成為內閣首輔的藍玉。
唉……這書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行了,都安靜一些,把這裡當作菜市場了嗎?」
朱標眉頭一皺,聲音不高,但是整個朝會大殿便即刻安靜了下來。
太子爺還是那個太子爺。
朱標順勢道:「此番組建內閣這一個新的制度,不是丞相制度的死灰復燃,也不是丞相府換一個名字掛羊頭賣狗肉。」
「新入閣的人,不看官職品階,從上到下,都要選人,人數目前先確定為七人以下。」
「之所以要這麼選,是想考慮到入閣參與機要問答的人,能從上到下,考慮到各方面的問題。」
「太子聖明!」
其他的臣子們還在思考,一個人的聲音就已經先所有人振聾發聵了。
眾人愕然看去——徐敬堯啊?
奶奶的!
怎麼又是這傢伙啊!
這傢伙當真是半點節操也無的嗎?
這分明是太子爺聲音落下,他都不做任何判斷,就直接太子聖明了!
朱標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掃了一眼徐敬堯,而後看向其他的臣子們,朗聲道:
「此事三天之後確定。」
群臣靜默,隱隱有聰明人察覺到了點什麼。
朝堂上不似先前那般「熱鬧」,而是隱隱帶著一種沉寂的壓抑氣場逐漸擴散加強。
「行了,先退了。」朱元璋神情有些疲憊地揮了下手。
朝臣們各自依照禮節退朝,恭送皇帝和太子,然後才轉身離開朝會大殿。
空曠的宮道上,藍玉追上元林。
「老徐!老徐——」
元林點頭含笑:「你想問我你能不能入閣?」
藍玉沒有避諱邊上的人,他也沒想過,自己除了在軍隊裡邊風生水起之外,還有可能在政治上煥發第二春。
邊上路過的官員們都悄然放慢了腳步。
放眼大明朝,誰不知道徐敬堯就是太子爺朱標的馬仔啊!
誰不想從這裡聽取一點內幕消息啊!
刑部的官員也想啊!
可這不久之前,才和這位前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現任刑部堂官幹了一架,這實在是不好意思貼臉上去問。
熱臉貼冷屁股這種事情,刑部的人是不覺得丟人兒的。
丟人的是熱臉貼上去,人家還嫌燙,那才是真的尷尬。
元林如何不懂邊上那些耳朵豎起來之輩在想什麼,故意壓低聲音道:
「咱們不說兩家話,我都不知道這個內閣是怎麼想出來的,倒是你聽說另外一件大事了嗎?」
「什麼大事?」藍玉這會兒心思都在入閣上。
「戶部尚書郁新要出事兒了。」
「嗯?」藍玉奇怪起來,還不等他問什麼,蔣瓛就湊了過來。
「國公爺沒聽說過啊?」
這一下,其他的人也湊了過來。
這熱鬧,不湊白不湊嘛!
要是人家一看人多湊過來不說了,大不了各自走開,各回各家,先恰飯再說嘛!
反正皇城裡邊沒有新鮮事兒。
真發生了什麼大事,最遲半天,大傢伙兒就都能知道了。
藍玉果真伸手驅趕周圍的人,像是攆蒼蠅蚊子一樣。
「去去去,都一邊兒去!」
周圍幾個剛一臉興致勃勃湊過來的官員們,頓時就滿臉不快地往邊上走去,可腳步卻比湊過來的時候慢了許多。
「戶部尚書郁新在蘇州那邊查案,好像是出了什麼紕漏,皇上想要下詔罷免郁新,是太子爺給暫時勸住了。」
蔣瓛生怕別人聽不到,故意把本來壓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戶部那邊的人一聽,頓時走不動路了。
為何?
因為戶部現在就只有郁新一個尚書主事,左右侍郎都是空缺的。
按照原本的歷史來說,大概就是這段時間,藍玉案主要部分處理完了,刑部左侍郎周志清、刑部右侍郎祁著這才調任到了戶部做侍郎的。
戶部這一下可真是群龍無首了。
依照洪武年間的情況來看,沒有尚書這樣的堂官問題不大,可是如果侍郎都沒有的話,那問題可就太大了。
結果現在全沒了?
那是戶部主事,還是戶部郎中對接皇帝幹活兒啊?
這……
「敢問蔣大人,此事當真否?」
一個戶部官員眉頭緊鎖。
蔣瓛語氣不滿:「你去問皇上啊!問我幹嘛?再說了,你們戶部出事兒,你們戶部本部的官員不知道,你問我啊?」
「哎!不必如此!」元林抬手叫住了蔣瓛,看向那戶部官員道:
「這件事情我略有耳聞,說是帳目上出了問題,御史韓宜可和范從文上書彈劾,陛下大怒,說要罷免郁新的尚書職務。」
「另外,原本的刑部右侍郎祁著,因為帶兵在蘇州處理富商案的事情,深得陛下垂青,似乎有意調任你們戶部出任侍郎,倒也無須驚慌。」
那戶部官員聞言,略微鬆了一口氣,拱手一禮,隨後也沒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了。
「那人是誰啊?你咋這樣的話都和他說啊?」藍玉不知元林和蔣瓛「暗通款曲」,反而覺得元林有些過於獻媚戶部一個小小的主事了。
「那人叫夏原吉。」元林嘴角微翹,「可不是一個尋常的小小戶部主事,如果說郁新之後,誰可為大明財政扛鼎,非他夏原吉不可了。」
「哦?」藍玉大感吃驚,隨後搖頭,「不管這些,快與我說說,咱們兄弟能入閣嗎?」
「還有你,老蔣!你今兒是干甚嘞?朝野上人人自向舉薦於天子尊前,你怎地一言不發?莫不是嘴巴里塞了婦人的褻衣?不開腔了?」
蔣瓛:……
「國公爺,講話用詞要文明,做文明人,說文明話,才是大明官吶!」